第365章(1 / 2)

“等待着时机,引领我们回到我们精神的故乡,去觐见那位为先导开导的先生。”

“为先导。。。。。开导?”

博卓卡斯替觉得自己的断句应该没有问题。

但就是因为没有问题,他才觉得这句话似乎什么地方有点问题。

不对。。。。有。。。。有吗?

他不确定,他还想再询问两句,可克劳塞维茨已经出声打断了安杰莉卡,那声音中多有训斥之意:

“先导强调过许多次,我们之间不该有崇拜之意。安杰莉卡,你在对先导的态度上曾经就遭到过组织的多次批评,如今刚刚有所改善,为何又明知故犯?”

安杰莉卡有些委屈的嘟了嘟嘴:

“这能怪人家吗?”

“先导把那位的名字告诉人家之后。我就好奇去公证所查询了一下那位的事迹。克劳塞维茨,你是不知道,他简直就是。。。。。。啊啊!不能说真是要憋死人家了!”

安杰莉卡有些恼火的跺了跺脚。

克劳塞维茨对安杰莉卡的行为见怪不怪了,倒不如说,萨科塔都这样,外面人多的时候,还挺注意形象的,一旦熟人的数量多起来,原本跳脱欢乐的性格马上就会占据制高点,把名为矜持理性的桎梏吊起来鞭打直到彻底恶堕。

似乎是考虑到博卓卡斯替的情绪,克劳塞维茨还解释了一句:

“不用惊讶,博卓卡斯替先生,你见的萨科塔可能不多,对他们的印象或许不太准确,但安杰莉卡寻常便是如此。方才营地中那样正经的她,才是稀有形态。”

博卓卡斯替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他见得萨科塔不多吗?

其实有点太多了。

但克劳塞维茨说的也的确没毛病,他对萨科塔的性格了解确实不多,相比起性格,他对萨科塔的肉质更有研究。

沉默了片刻,博卓卡斯替问出了自己心中最关心的那个问题:

“你们的。。。。先导。。。。是谁?”

“圣山。。。。隐修会。。。和巴别塔。。。。有什么关系?”

克劳塞维茨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向了博卓卡斯替,苍老萨卡兹沟壑纵横的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此刻仿佛在凸显自己的存在一般,显得格外的醒目。

他开口道:

“先导,安多恩,出生在伊比利亚的萨科塔。他之所以被称之为先导,并非因为他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只是因为他走的更快,走的更早,走的更持久。”

“至于圣山隐修会和巴别塔有什么关系,博卓卡斯替大尉,您觉得,有什么关系?”

“一个伊比利亚出生的萨科塔在拉特兰创办的组织,会和曾经魔王殿下的拥趸,有什么关系?”

博卓卡斯替哑口无言,他其实想到过这个结果,不,倒不如说,这个结果反而是几率最大的一种。

他只是有些难以接受,毕竟,那位殿下的死在萨卡兹血脉中响起的那一声长叹,太过悠长,也太过沉重。博卓卡斯替直到今天,依然对其记忆犹新。

所以,当圣山隐修会这么一个抱着和特蕾西亚创立的巴别塔组织差不多理想的“无国界医疗教育组织”忽然出现在这乌萨斯冻原之上的时候,博卓卡斯替下意识的以为,这会是特蕾西娅意志的某个延续。

不怪他如此多想,毕竟,在这片粪坑一样的大地上,屑人的确太多,鉴人的确太少。而两者毋庸置疑,都多少沾点继承属性。

“其实,也不能说是毫无干系。”

克劳塞维茨道,

“我曾经是巴别塔的一员。”

“在殿下遇刺的那天,我是被调遣前往进攻卡兹戴尔的那批人之一。我脸上的这道疤痕,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当凯尔希她们将旗帜升上卡兹戴尔的城墙的时候,我也在想,我们胜利了。我受的伤是有意义的,卡兹戴尔未来再也不用面临战乱了,叛乱的军事委员会将会遭到解散,特雷西斯是殿下唯一的血亲,或许会留得一命,但我们的胜利已经毋庸置疑。。。。。。。”

“一切本该如此。”

克劳塞维茨的声音戛然而止。他闭上嘴巴,对之后发生的事情讳莫如深。

安杰莉卡有些不解,这倒是她第一次听克劳塞维茨提起自己的过去。以前,她只是觉得这位圣山隐修会的前辈很神秘,明明是“凶名赫赫”的萨卡兹,却是对圣山隐修会的理念认可最多,理解也最深的,明明有一身非同寻常的本领,却总是拿着一根法杖,干着医疗的工作,几乎从不动手,明明身为一个隐修会的成员,看向先导的时候,却总是兀自出神,似乎是在他身上找寻着另外的影子。

下奶看来,这似乎和那位萨卡兹的“殿下”和那个叫“巴别塔”的组织有关?

从小生活在拉特兰的安杰莉卡不懂这些,也从未听说过有关巴别塔和特蕾西娅的传说,她很想再多听一些,可克劳塞维茨却用严厉而忧伤的眼神制止了她。

博卓卡斯替理解了。

他也不再去询问这位巴别塔的遗民在殿下遇刺后经历了什么,又如何与拉特兰的圣山隐修会建立起了联系,加入其中。这些事情都不重要了。

他只是有些感触,在一个人死后,依然有人秉持着她点燃的小小星火继续走下去,试图将这火焰燃烧的更加旺盛,这是否又算是那个人依然还活着呢?

倘若有一天,他也迎来了无可避免的死亡,叶莲娜会传承下他的理想,与命运抗争的时候,也有着他的一份助力。

“博卓卡斯替先生。”

爱国者的遐想被克劳塞维茨的呼唤打断,这位能一边长途跋涉,一边持续不断的用风托举着被褥中的阿丽娜,保证她维持一个平衡的状态,不至于伤口三度撕裂——至于为什么是三度,有位红龙心里有数——的源石技艺大师看向他,微风忽然化作一层风障,隔绝了一旁安杰莉卡的听觉。

无视了安杰莉卡无声的惊愕和好奇心发作后抓耳挠腮的控诉,克劳塞维茨缓缓道:

“博卓卡斯替先生,这些话最好不让安杰莉卡听到。并非隐瞒,只是不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