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生平第一次,在恩斯特开口前,她便对这个建议提出了激烈的反对:
“变形者,既然你是代表特雷西斯来的,你就应该知道,谢拉格不欢迎你。”
“特雷西斯在伦蒂尼姆做出的一切已经让萨卡兹在这片大地上的地位变得岌岌可危,如果你们还想要为萨卡兹保留一条生路,就请现在离开谢拉格,当做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保持距离,对我们彼此都好!”
凯尔希话音刚落,变形者集群便慢悠悠的转过头来,瞥了一眼凯尔希。
然后,他笑了一声:
“呵。”
非常平稳的声调,就和变形者那张扑克脸一样,完全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但恩斯特身边的凯尔希肉眼可见的高了几度。
硬了,拳头硬了!
恩斯特从这一声“呵”里听出了太多太多潜藏的台词。
比如“你谁?”,“谁问你了?”,“猞猁闭嘴”,“轮到你说话了吗?”,“不准上桌吃饭!”,“你生气的样子像是在撒娇”等等等等。
恩斯特又惊喜的发现了萨卡兹的一个新传统。
阿斯卡纶也好,变形者集群也罢,你们说话都喜欢打真伤。
瞧把凯尔希气的。
恩斯特站起身,伸手按住了凯尔希的肩膀,微微摇了摇头,制止了她情急之下直接召唤mon3tr的打算。
他看向变形者,反问道:
“你的条件是什么?”
赫德雷这么说,有条件,他的条件是让他能在谢拉格当个安稳的日子人。恩斯特可以同意,因为谢拉格最不缺的就是日子人,多赫德雷一个不多,少赫德雷一个也不少,更何况,人家赫德雷也算是人才。
那变形者呢?
变形者是萨卡兹的王庭,而且据凯尔希所说,变形者王庭,乃至变形者这个种族,有且只有变形者集群一个人。
这是恩斯特见到的,继logos,弗莱蒙特之后的,第三个王庭之主。而且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变形者是所有王庭之主中,在自己族群里影响力最大的那一个。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户口本只有一页,说话更是硬气的不行,正儿八经的一言九鼎,在变形者王庭里有一些小小的影响力。
这样的人,他为什么要提出这种要求?
恩斯特注视着变形者那可以千变万化,此刻却千篇一律的面孔,淡淡道;
“赫德雷为了生活向我效忠,弗莱蒙特为了知识与我合作,女妖娜斯提在我这里追求梦想与现实的交融,炎魔亦能在此寻找到相隔万年之后依然能发光发热的位置。”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谢拉格给予所求者所求之物,所以他们也用自己的方式回报谢拉格,我们的关系在这个过程中得到稳固与增长。那你呢,变形者?”
“你向我们索求的是什么?”
变形者沉默了片刻,回答道:
“生命的意义。”
这是他们追求至今的东西。
作为这片大地上少有的,可以说从远逐者时代一直蛄蛹到现代的超级老登,恩斯特所说的那些,变形者都已经体验过了。
平静的生活,无穷的知识,追逐梦想抑或顺应现实,除了炎魔的发光发热,变形者有些不理解之外,其他的事情,对变形者来说,都已经是他漫长生命中一页篇章的注脚罢了。
他们现在追求的事情无非只有一个——生命的意义。
我们是谁,从哪来,到哪去?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自神民“霸主”于天穹之上降临,战争在卡兹戴尔(这片大地)的各处打响,再到远逐者与最初的源石签订契约,提卡兹化作无根之人以留下文明之种,再到源石修修补补,让萨卡兹与这片大地逐渐变作了如今的容貌,变形者就一直有这种感觉
——他们的存在,或许只是一次意外。
远逐者接触最初的源石是意外,萨卡兹与源石相融合是意外,萨科塔人的诞生是意外,阿戈尔人的崛起也是意外,泰拉诸国的存在是意外,文明演化到今天的进程也是意外。
强者处处是惊喜,弱者处处是意外。
然而,如此脆弱的文明,却又顽强的承载着他们这样的生命,自远古走来,他们已然思考这个问题,思考了不知道几个百年、千年。
但他们得不出答案。
所以,在这一次的卡兹戴尔,这场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又一次【循环】的过程中,他选择了支持特雷西斯。
因为特雷西斯不是魔王,他瞄准的目标,也并非那顶王冠,他想要取得的,是最初的三枚源石之一——【阿喃那】,而那,是重新定义整个泰拉的力量。
他是身处循环之中,却又最可能打破循环之人。
所以,变形者王庭这支连萨卡兹自己都一直孤立排挤的王庭,才会为军事委员会,为特雷西斯做事。
但对变形者集群来说,解体的方式不会只有一个,他们在为特雷西斯做事,不代表他们不能听取谢拉格的意见,如果有需要,他们甚至可以直接与罗德岛对话,哪怕罗德岛这个组织,从根子上来说,就是特雷西斯的敌人。
但那不重要,他们学的东西可多了,他们很清楚,他们没有和特雷西斯签署卖身契,他们甚至都没和特雷西斯签一个什么“竞业协议”,同时打好几份工,只能算是兼职,不能算是背叛!
所以,他们很好奇。
“恩斯特,作为一个谢拉格人,在你的眼中,萨卡兹是什么样的?”
“在你的眼中,我们,变形者集群,又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