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恩解释道，“下个命名日我就满十五岁，而且鲁温师傅说私生子比其他孩子长得快。”

“这倒是真的。”

多米利克的嘴角向下微翘，他从桌上拿起酒杯，用附近的酒壶斟满葡萄酒，深吸一口。

“戴伦·坦格利安征服多恩领时，也不过十四岁。”

传说中的年轻龙王是琼恩心目中的英雄。

“那场仗可是打了好几年。”多米利克好心提醒道，“你说的这个年轻国王，为了攻下多恩，死了一万人，后来为了守住它，又死了五万人。应该有人告诉你，战争可不是儿戏。”

“这些我都知道！”琼恩大声道，酒精让他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试着坐直身子，好让自己看起来更高大：“多米利克爵士，不瞒您说，我想进入守夜人部队服役是有原因的。”

对于这个决定，琼恩早已反复思量，夜里，当他的兄弟们在身边安睡酣眠，他却辗转难安。

“什么原因？”

琼恩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罗柏有朝一日会继承临冬城，以北境守护的身份指挥千军万马。

布兰和瑞肯将成为他的封臣，拥有各自的庄园，为他管理内政。

妹妹艾莉亚和珊莎会嫁给其他豪族的子嗣，以贵族夫人的身份前往属于她们的领地。

惟有我，区区一个私生子，能指望什么呢？”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贵族的私生子同样也是。

多米利克暗叹一声，“琼恩，你恐怕不知道，守夜人是一群没有未来的人，他们没有家庭羁绊，永远也不会生儿育女……”

“私生子同样没有未来！”

琼恩·雪诺无奈道，“有时候真羡慕多米利克爵士您这样的人。”

第12章领地遇袭

见琼恩下定决心，多米利克站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的孤山领地，正好需要像你这样的青年俊杰，如果哪天你改变主意，可以随时来找我。”

“谢谢您，多米利克爵士。”

琼恩把心中的秘密倾吐出来，内心好受了许多，不用每时每刻都在犹豫不决中煎熬。

这时琼恩惊觉全桌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都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他，看来都听到了他说的那番话。

琼恩有点后悔自己说话的声音干嘛那么大，同时多年来因为“私生子”身份，而遭受的委屈暴露在人前，忍不住化作眼泪流下。

“恕我先告退。”琼恩用最后一丝尊严说，然后趁其他人看到他眼泪掉下之前，旋风似的跑开。

他喝了很多酒，两只脚仿佛打了结，当即与一位女侍撞个满怀，使一壶掺好香料的葡萄酒泼洒在地，四座顿时响起哄堂大笑。

琼恩眼中的热泪，伴随着十多年来遭受的委屈，滚下面颊。

有人想搀他，但他甩开善意的手，凭着辨不清地面的眼睛，继续朝大门跑去，奔进低垂的夜幕。

多米利克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心中暗道：

这小子，真挺惨的！

……

夜已深，四处不可见。

但贵族们的宴会还在继续。

多米利克忍不住出来透口气，四下望去，整座城堡四下漆黑，满是寂寥，惟有巨石在默默倾诉过往的景况。

空荡的庭院分外寂静，内墙城垛上只有一位拉紧斗篷抵御寒意的守卫，他看起来年纪大了，独自蜷缩墙角，被寒冷折磨得很辛苦。

仅仅隔着一面墙，笙歌舞乐从身后敞开的窗户向外流泻，正是多米利克此刻最不想听的靡靡之音。

热闹的宴会，挨冻的老兵。

看来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多米利克脱下身上的披风，盖在老兵身上，随后转身离开。

……

正在此刻，身后传来急促的喊声。

“多米利克大人，不好了！”

有人叫住他，多米利克转头，是他的首席骑士，秃头胖子文德尔爵士，他此时气喘吁吁。

“怎么了，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

“渡鸦、渡鸦来信，孤山领地的矿区遭到袭击，死了不少人。”

“卧槽！”

多米利克忍不住爆出粗口，果然担心什么就来什么。

他只得匆匆在宴会上和史塔克一家子告别，最后在珊莎额头上轻轻吻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