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蜜莉儿·兰尼斯特来到奔流城时，所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她是凯岩城贝尔顿老学士的助理学士，精通医药方面的知识。

贝尔顿老学士年纪已经大了，经不起舟车劳顿。

因此蜜莉儿这次专门从凯岩城赶过来，负责西境军队伤病士兵的医疗救治。

“这可不比城堡里干净，到处都是血腥！”

达冯·兰尼斯特爵士用一双棕色的眼睛，看着妹妹苍白的脸庞说道。

他是兰尼斯特家族的旁支，他的父亲史戴佛·兰尼斯特是泰温公爵的妻子——乔安娜夫人的长弟。

“没事，我心中早有准备。”蜜莉儿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身体的不适。

但吸入的空气却带着古怪的腐臭味道，让她差点呕吐出来。

达冯爵士叹息一声，从怀中掏出一瓶香水。

这是来自狭海对岸布拉佛斯的植物精油，极为昂贵，他递给妹妹：“闻闻这个，会让你好受一些。”

蜜莉儿把香水倒在指尖，在鼻下轻轻一点。

花香甜腻浓烈，混合着一丝柠檬的味道，顷刻间掩盖了周围的臭味。

达冯爵士在前方引路，试图避开地上的尸体，却发现这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其实尸体还不是最糟糕的。

真正可怕的是那些身受重伤、但还没有断气的士兵，他们在废墟间发出奄奄一息的呻吟，仿佛来自七层地狱里、厉鬼的哀嚎。

“没有人来救治他们吗？”

蜜莉儿在一位受伤士兵面前停下脚步。

这名士兵的脖子被划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鲜血止不住的汩汩冒出。

他气若游丝的朝蜜莉儿伸出血淋淋的手，似乎想要抓住活命的希望……

“会有人来处理他的。”

达冯爵士将妹妹拉退半步，心中却道，这人已经没得救了，只能让收尸人来处理他了，“快走吧，詹姆大人还在等你。”

蜜莉儿无奈的看了一眼受伤的士兵，心中也知道即便自己医术再高，这种伤势，也不可能救活他。

她继续前行，面色愈发苍白。

达冯爵士脸色有些唏嘘，看向妹妹的目光中多了些不忍，“蜜莉儿，这就是战争，你如果不习惯的话，我让侍从送你回凯岩城，从附近城堡再找一名学士。”

“哥哥，谢谢你，这不碍事。”

蜜莉儿脸上勉强扯出一丝微笑，眼神中带着倔强。

……

很快，蜜莉儿见到了这支军队的统帅。

凯岩城公爵泰温·兰尼斯特的长子，詹姆·兰尼斯特。

詹姆·兰尼斯特坐在河边，正拿一个牛角制成的杯子喝酒。

“詹姆大人。”蜜莉儿上前施礼。

“蜜莉儿你怎么来了？”

詹姆对这位堂妹并不陌生，看到她身上的医疗器具，再联想她助理学士的身份，知道蜜莉儿是来为自己治伤的。

这两个多月来，先后经历了“断手”、“丧姐”之痛，詹姆的外貌彻底改变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执着于风度翩翩的外表。

詹姆开始让头发和胡须恣意生长，现在脸上都是浓密的胡须，头发因许久不洗而打结。

他的面颊消瘦，下凹，尽管如此，外人依旧可以一眼就看出他的帅气和魅力。

因为他的眼神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光芒。

詹姆让他的侍从为他解开战甲的环扣，露出手臂上的伤口。

那是一处箭伤，伤口还在不断往外冒着黑血。

在奔流城的几次攻城战中，詹姆被一支飞来的乱箭射中，贯穿了他的左臂，后来伤口勉强愈合，但是骨头常常疼痛。

“箭头有毒，毒已深入骨头里。

詹姆大人，现在只能剖开手臂打开伤口，用小刀刮除骨头上的毒素，才能彻底治好您。”

蜜莉儿仔细观察伤口，根据丰富的外科知识，然后作出了诊断。

“蜜莉儿，有劳你了。”詹姆便伸出手臂让蜜莉儿剖开它。

顿时手臂鲜血淋漓，都漫出盛血的盘子了。

但是詹姆却一边喝酒，一边和达冯爵士谈笑如常，对手臂上的疼痛丝毫不惧。

蜜莉儿也忍不住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