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结果上来看，这个自称是主谋的少年对自己并没有恶意，而既然凯文的本体和十三英桀都在这个地方，那就说明……除了自己之外，其他所有人都可以被定性为这次事件的参与者，再不济的话……至少也是知情人。

其他人雷电芽衣可以不去管，但在十三英桀之中，至少有三个人的看法，是雷电芽衣无法轻易忽视的。

爱莉希雅、苏、还有华。

既然连认可了这个少年的行为还加以配合，那也就是说，比起[自己的感情被欺骗了]这一点以外，那个少年应该用了什么比这一点要重要的多的[理由]，让他们成功的被说服了。

那么，那个[理由]又是什么？

对于这个直切要害的疑问，在对雷电芽衣的理智与成熟感到有些吃惊的同时，李书白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回答了：“两个原因。”

“第一，虽然你所经历的磨难是虚假的，但是你在这次侵蚀之律者的事件中所看的有关于十三英桀……以及爱莉希雅的一切，却也是真实的。”李书白说。

“……所以爱莉希雅确实是最初的律者，第十三律者，也的确就是一个谎言。”雷电芽衣看了一眼爱莉希雅的本体，“那她……又是怎么回事？往世乐土中的爱莉希雅说你是她的本体，可在我看到的记忆之中，真正的爱莉希雅应该已经……”

“这就是第二个理由了。”李书白指了指自己，“简单地说——我并非是属于你们这个时空的人类，虽然在我看来也许并非如此，但以你们的视角来看的话，我应该能在一定层面上修改你们的历史……甚至是干涉你们的未来。”

“并非是属于我们这个时空的人类？”雷电芽衣一怔。

“没错。”李书白点了点头，“而从第二个理由回到第一个理由更深层次的原因……你可以这样理解，在我来到这个世界以前，我可以通过某种形式，来看到你们将要发生的事情。”

“看到我们将要发生的事情……”雷电芽衣沉吟了片刻，眼眸微微闪烁着：“难道说，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你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所看到过的么？”

“虽然细节方面有所不同，不过大方向确实是大差不差。”在爱莉希雅不舍的视线中，李书白轻轻地挣开了她的臂弯，“为了能让我对未来的观测不产生偏差，至少在事件完结的这个时间点上，我需要让你的状态，和原本我预知的状态不产生太大的区别。”

于是，雷电芽衣沉默了。

“你又要对我来一发羽渡尘么？”

第一百七十章雷电芽衣：演戏而已，搞得跟谁不会似的（4k）

“你又要对我来一发羽渡尘么？”

说完这句话以后，雷电芽衣自己都愣住了。

咦？

又？

这种既视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那么自然的认定这个人曾经对我使用过羽渡尘啊？

她低下头，皱起自己的眉头，对于自己嘴的巴下意识蹦出的话语感到万般不解。

而另外一边，听到了雷电芽衣的这句话以后，李书白也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地说：“你的记忆恢复了？怎么可能？征服之权柄居然能让你在约束的限制下反抗羽渡尘的意识操控吗？”

“……”

于是，刚刚还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说出那句话的雷电芽衣又一次沉默了。

沉默持续了良久，她重新抬起自己的脑袋，脸上挂上了无比温柔、却又溢满了漆黑浓雾的微笑。

“您刚刚说了很有趣的事情呢。”很难想象，明明是如此温和、充满了笑意的声线，雷电芽衣到底是怎么样让她的话语，在别人的耳中听起来没有半点温度的，“您能稍微解释一下，什么叫做[在约束的限制下反抗羽渡尘的意识操控]吗？”

“呃……”李书白的额间忍不住冒出了一丝冷汗。

好可怕。

看到雷电芽衣的笑容，他的身体不自觉抖了抖，几乎是本能般的往后退了一步。

……果然，在没有确认事实的情况下，还是少说一些有的没的比较好。

毕竟，轻率的言语和举措，只会招致难以预料的磨难与后果。

南无阿弥陀佛，我也要注意，不要哪天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的过活，李书白在内心深处对自己这样说着。

“……”虽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得到李书白的回答，但看着他那抖了一抖的身体以及后退一步的动作，也算是以另一种方式得到了解答的雷电芽衣慢慢收起了脸上那满是黑气的笑容。

她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突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疲倦与心累。

怎么说呢，虽然知道现在的自己最该做的事情就是发火，以表明自己绝对不愿意被随意修改记忆的立场，但一想到这家伙对自己干的破事早就已经罄竹难书了以后，雷电芽衣顿时就有种连火气都有点发不出来的感觉。

最让她感到无力的是，从现在情况来看，虽然他对自己干了那么多就算是自己马上对他发火，他也活该受着的事情，但是……即便是再怎么样生气，有一件事情，雷电芽衣还是能辨别的出来的。

无论是从主观意愿上来看，还是从现在所得到的最终结果上来看，这家伙……似乎从一开始的初衷就是为了自己好，而他做的事情，也的的确确的让自己收益了。

也就是说，无论是论心还是论迹，他对自己确实没有任何的恶意。

……嗯，或许得刨除[想要看自己丢人的样子]这一点。

她又不是那种被戏弄了就必须要发火的小女孩，雷电芽衣是一个成年女性，甚至从外表上来看，她还比李书白要虚长几岁。而既然自认为自己是一名得体而又成熟的成年女性，在彻底了解了这件事情的始末以后，比起毫无意义的情感宣泄，雷电芽衣理性的思考回路就让她难以对李书白坦率的发火了。

但，果然还是好不甘心啊。

虽然知道，在十三英桀的记忆体都成功存活的当下，自己确实不该对挽救了这些英桀记忆体的李书白和那位爱莉希雅本尊发火，但一想到自己遭受的委屈与心痛全是在他们算计之中的产物……雷电芽衣还是会忍不住产生一种怨气冲天的冲动。

不止如此，就连自己最重要的挚友，琪亚娜·卡斯兰娜也被这些人给说服了……一想到琪亚娜，雷电芽衣就忍不住用满是怨气的目光瞪了琪亚娜一眼。

你这个叛徒！枉我以前和你的关系那么好，翅膀硬了是吧！这才分开没几个月没多久的功夫就联合外人来一起戏弄我！还说什么最喜欢芽衣了……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烦躁的雷电芽衣狠狠地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她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将自己的目光再度投向了李书白的方向，不满的咂吧了下舌头：“啧，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帮我把意识修改给解除了？”

李书白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问：“你不生气了？”

“你看我这像是不生气的样子么？”雷电芽衣气笑了，“问题是我生气了有用吗？就算是揍你一顿那又能怎么样，改变得了我的感情被你们当成玩具一遍又一遍的玩弄的事实么？我知道你是很厉害，你拯救了爱莉希雅，挽救了这些十三英桀的记忆体，还没有任何牺牲的解决了侵蚀之律者的事情……”

雷电芽衣的语速越说越快，越说越难受，到了最后，在包括凯文在内其他所有人那惊愕的眼神中，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的从她那画上了妖艳眼影的眼角溢出，划过她的脸颊，并且一滴一滴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