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那个理之律者，还是成为了终焉之律者的律者。

虽说由理之律者的权能所构建出来的物质并非是那种很快就会消失的东西，只要不提前将权能撤销，就算是放在那里不管，也能够存在很长一段时间；但就算那些被构造出来的物质的持续时间再怎么样久，也不可能像是笼罩了天穹市的光幕那样一直存在一百年以上的时间。

如果只是一瞬间的话到还好说，别说是已经完成了羽化的真理之律者，哪怕是未曾经历过羽化的乔伊斯和瓦尔特·杨，构建出一个笼罩城市的隔绝罩也不是什么没办法做到的事情。但长时间维持着这种大规模的物质构造，就连真理之律者也绝对没办法做到。

所以，尽管同样控制着理之权能，但作为终焉之律者所掉落下来的零碎部分，以太奇点的输出功率，要比寻常的律者夸张的多。

以太奇点可以让自己那杂乱无比的记忆得到梳理，这一点李书白是知道的。

他之所以会没办法将那些过量的记忆完全消化，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肉体和精神所能承受的记忆是存在极限的。

容量有限的磁盘，就算是把压缩到了极限的高倍的压缩包勉强塞了进去，进一步的解压工作也当然会因为容量抵达上限而没办法顺利进行。

反过来说……只要将解压的路径导向一个容量足够的硬盘，这个问题就能得到完美的解决。

以太奇点所能起到的作用就是这个。

律者核心本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容纳人类的意志，若是执念足够深刻的话，哪怕是使用者死去，残留在核心当中的意志，甚至也保留一定的思考和对话能力。

和律者核心功能类似、输出功率还要更胜一筹的以太奇点，当然也同样能做到这样的事情，甚至能做得更好。

不过，爱衣那家伙为什么要绕这么一个大圈子的来用时间晶体的特性复制一个功能和物质结构都一致的假货出来，而不是让我直接使用休伯利安号上那些库存的以太奇点呢？

难道说，随便使用真正的以太奇点……会对我产生其他不可控的影响？抱着这样的疑虑，李书白走到了控制台前，断开了核心和终端系统的链接，接着将那颗形似律者核心的以太奇点取出。

“哈……不管怎么说，既然已经对符华作出了承诺，那就赶紧把这东西用完，然后就放回去吧。”

作出了决定后，李书白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关闭了对外界的感知，然后用自己的触觉去感受这枚以太奇点的内侧。

虽说无论是功能还是物理构造，以太奇点都和律者核心相当的类似，但当李书白将自己的感知融入了以太奇点后，他却发现了两者之间的巨大不同。

简单地说……这枚以太奇点，是死物。

道理也很好理解，一般来说，只要是律者核心，就算不适用其权能，只是单纯的悬浮在空气中，也会对附近的环境释放出对普通人而言已经抵达了致死量的崩坏能，然而，以太奇点原本就是终焉之律者在劈落世界泡后所遗落下来的东西，虽说完成了终焉使命的理之律者要比李书白认知中的理之律者不知道强上多少，连带着这枚遗落物也变得有相当程度的规格与力量，可是，终焉的使命完成了之后，这枚核心当然就再度陷入了对外界没有任何影响的沉睡状态。

当然，如果往这枚完成了终焉使命的理之律者的核心注入崩坏能的话，这枚核心就会存在再度清醒过来的可能性，在它被激活的那一刹那，它与虚数彼端之间的通道就会被打开，无形的崩坏意志也会随之袭来……但也是因为这枚核心是由时间晶体的特性所复制出来的仿造品、而不是隶属于[茧]的投影这一缘故，这枚核心也就自然而然的从终焉的控制下逃逸了出来。

难怪爱衣一定要让我用这枚以太奇点来作为容纳记忆的磁盘了，李书白心中了然，如果是这枚仿品的话，就算再怎么样使用它，也不会因为崩坏的力量而对心智造成任何影响。

不过……为什么感觉……那么疲倦？

明明我只不过是把自己那些散乱的记忆引入了这枚以太奇点之中，为什么，感觉大脑摇了摇晕眩了……

这也是……使用以太奇点来梳理记忆所会发生的必然现象么？

闭上了双眼的李书白没能看到的是，在他将自己的记忆一点点的进行解压、并存储进了以太奇点的那一刹那，这颗宝石形状的奇异物质，突然直接就迸发出了极端刺眼的强光。

强光融入了李书白的身体，让他的身形看上去像是落凡的神明一般高贵异常，突入其来的强光刺得西琳她们睁不开眼睛，等到强光消失的时候，所有人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这……”失落迷迭下意识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臂，撑住了即将倒下的十岁男孩，优雅美艳的容颜久违的写满了慌乱之色，“发，发生什么事情了？舰长大人？为什么会……”

“冷静一点。”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率先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的居然是森之精灵，她走到了失落迷迭的身旁，打量了一下突然变小了好几年的李书白，沉吟了片刻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曾经听说过，有一种可以让人返老还童的咒术，莫非舰长是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被什么人给偷偷下了诅咒么？”

这是失落迷迭才想起来森之精灵的那个世界泡是一个有着魔法的世界，对她而言，一个人的年纪突然缩水，也许并不能算是一件太过于超乎常理的事情。

“丽塔并不认为，以舰长大人的警惕和敏锐的感知，会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敌人施加这种奇怪的咒术。”这时，丞相丽塔出言反驳了森之精灵的话语，她和幽兰将军互相对视了一眼，互相都对对方点了点头，“比起被人下达了咒术，舰长大人到更像是受到了那颗宝石的影响，才变成了如今的这般样貌。”

“哈啊？”布朗尼发出了无比惊愕的声音，“喂喂喂！这玩笑开大了吧！我可不记得那颗光幕核心有那么奇怪的功能啊？！”

“可是，现在那颗核心也已经不见踪迹。”幽兰将军看了一眼男孩子的手，“种种证据，都指向了舰长会突然变小的罪魁祸首应该就是那颗核心。”

“比起那种事情……”西琳走到了失落迷迭的身旁，瞪了她一眼，金色的瞳孔写满了期盼，“你抱够了没有？还不快把仆从给我？”

显然，比起李书白会突然变成这样的原因，在西琳的眼中，再度对他人强调一边自己仆从的所有权才是当下的重中之重。

“现在可不是在这种事情上起争端的时候。”失落迷迭义正言辞，拦着男孩腰部的手臂却纹丝不动，“舰长大人现在连站都没办法站稳了，西琳小姐应该也不希望我们之间的争端伤害到舰长大人吧？”

同为丽塔，丞相丽塔一眼就看穿了失落迷迭的狼子野心，于是她幽幽地提议：“我觉得，我们还是尽快联系爱衣小姐比较好。这次的行动毕竟是爱衣小姐所发起的，想必她应该会对舰长如今的状况有所头绪吧。”

第二百七十五章塔子姐的小算盘（4k）

“不，事实上，我完全不明白舰长为什么突然会变成了一个小孩子。”

下午三点，Ravens酒吧里，面对着通讯频道中失落迷迭等人的质问，我们亲爱的管理员小姐——爱衣·休伯利安Λ露出了一种像是哑巴吃黄连似的苦闷表情。

于是，位于屏幕那端的几位女武神和律者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爱衣小姐，请不要告诉我，在完全不知道会产生什么后果的前提下，您就让舰长大人擅自接触了这种效果不明的可疑物件哦。”丞相丽塔的酒红色瞳孔中，流露着危险的神色，“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只是我，休伯利安号上的大家，应该都不可能简简单单地放过您吧。”

“你们会怀疑我也是理所当然，但这一次我是真的没有说慌。”爱衣的表情也有点难看，“按理来说，我让舰长大人去接触的那颗以太奇点，是由包裹住这个世界泡的拟似时间晶体利用其周期性重复时间的特性所创造出来的伪造品，所以，虽然外在的表现形式依旧与律者核心类似，但是那颗以太奇点，应该只是单纯的有着超高浓度和环形曲率的以太聚合体才对。”

“所以？”西琳表情冷酷的注视着荧幕那侧的管理员小姐，质问的语调冰冷无比，“我现在不关心那什么以太奇点，你应该告诉我的是，我的仆从身上突然产生的异变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及这种异变会不会对他的身体产生不良的影响。”

爱衣沉默了片刻，不禁有些后悔自己对李书白作出的那种建议，但比起后悔，知道现在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是尽快弄清楚现状的她还是很快的就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她做了个深呼吸，言简意赅地对失落迷迭她们告知了自己原先的打算：“理论上来说，在没有与崩坏构建链接的前提下，我让舰长大人去寻找的那枚以太奇点，本质只不过是一个能够储存大量记忆的拟似磁盘。”

“任何东西，都是不可能凭空消失的，就算是因为将轮回机关的目标对象锚定在了自己的身上，因而失去的过往的时间，那部分时间也并没有傪真正意义上的消失，而是被终焉的权能收纳进了虚数的彼端。”爱衣语速极快地说，“也正是因为知道舰长所失去的时间到底去了什么地方，我才会在和对崩坏施以思维枷锁的普罗米修斯进行了联系、并且达成了共识之后，让舰长大人进行不久之前的时间穿越。”

“我让和崩坏化作了一体的普罗米修斯，从虚数的彼端将舰长失去的那部分时间以数据的形式存储了下来，接着，再让她将这些数据重新注入舰长大人的意识与身体之中。”

“但是因为舰长大人的目前的大脑难以接受如此庞大的记忆，在将数据归还给舰长之前，普罗米修斯在无奈之下只能将舰长大人的记忆进行压缩……所以，在试着读取那些记忆的时候，舰长大人所能回忆起来的东西，只剩下了一些杂乱而无序的画面。”

“到这里位置，大部分的情况，还都在我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