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昏迷的时间,辛苦你处理政务了。”
“职责所在。”安德烈并非不想奉承两句,实在他不敢多说。
在他视角,此时的国王就是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也许某句话引起他心血来潮,决定今天开个荤,那安德烈人就交代在这了。
国王没在开口,只是自顾端详他,眼神像是在品鉴一只绵羊,斟酌着这块熬汤不错,那块烧烤肯定美味。
好在事情不是他害怕的那般。
就在安德烈被盯的心里发毛时,国王终于出声:“乏了,回去吧。”
“是,父王。”
他长舒一口气,倒退着出屋,顺手带上门。
随着门扇闭紧阻挡了阳光,没亮灯的房间骤然昏暗,只有一缕光从窗户缝隙斜射进来,落在国王的下巴。
“费莱明。”沉默一会,他问站在床位的老人,“最近过得还好吗?”
“是的。”
费莱明的回答有些意义不明,国王却仿佛听懂了:“那就好。”
说完,他扭头看向费莱明,藏匿在昏暗里的眼睛似乎在凝视:“您……好像没什么变化。”
记忆里,自己年幼时老人就头发胡子花白的模样,过去多少年了,还是这样。
“陛下,我老了点。”
“可您脸上的皱纹还是七十三条。”
对于费莱明,国王心里有很多疑惑。
他的父王,也就是莱克的上任王告知,费莱明可以信赖,彻底的。
最开始国王以为他是王室培养的圣级,但当自己通过魔法塔晋升圣级后再看老人,却还是平凡的躯体。
只有两种可能,费莱明是神佑,或者他确实是个普通人。
可是……神佑会走快两步就喘气吗?
国王冰蓝的瞳孔收缩,嘴唇微张:“我从未隐瞒过您什么。”
“是的。”
“那么,费莱明先生,您认为我错了吗?”
费莱明浑浊的眼球抬起,同那双冰蓝隔空对视:“或许。”
“那真是……令我感到遗憾,我以为您会说,王不会错。”
“人都会犯错的。”
国王脑袋摆正,双手按着膝盖,不语。
卧室安静片刻,他忽然问道:“您筹建的自由军怎么样了?”
“不太行,但……”费莱明停顿一瞬,接着说,“他们遇见了一个年轻人,也许是转机。”
“年轻人?”
“是的。”
“我的记忆如果完整,您建立自由军是希望探索一条能够……能够打败神明的可能?”
费莱明轻轻点头。
国王饶有兴趣道:“你称为转机,那个年轻人能做到?”
“所以,我说也许。”
“唔……”国王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恍然,“难怪您不赞成我,是觉得屈服神明可耻吗?”
“怯懦并不可耻。”
国王觉着后面还有半句,但费莱明闭口,也不好强迫。
只是心里感觉别扭,他仿佛解释,又像是坚定自己:
“偌大冰雪帝国一夕覆灭,祖先们逃难到大陆的偏僻角落,这都是忤逆神明的代价。
我很好奇费莱明先生,神明没有欺辱我们,没有压迫我们,也没有伤害我们,相反祂赐予我们一切。
为什么,非要反抗神明不可呢?”
费莱明楞了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复。
当年他做出冲动之举,打出的名号虽是“为自由抗争”,但那其实只是他一个人的“自由”。
于无数平民和传奇之下的职业者而言,神明是慷慨善良的。
见他默然,国王搞不清是拒绝回复或者别的什么,感觉困意上涌,便钻回被窝合眼休息,静待某刻的降临。
费莱明揣着手伫立一会,无声的走出卧室,然后沿着主道一路来到王宫正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