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 / 2)

“你,你这是干嘛?”少女显得十分不知所措,“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拒绝主人呢,希塔娜小姐?”

尤拉轻声呢喃着:“我多么渴望自己能像你一样,受到主人无条件的注视与恩典啊。”

一头雾水的希塔娜满脸不解:“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注视恩典,海德拉又干什么了?你被他欺负了?”

“……不,没什么,请当做我痴妄的呓语吧。”

尤拉很快松开手,浅浅笑道:“时间要到了,希塔娜小姐,我想这几件衣服应该够了,太多的话,玛琳娜小姐也不一定会接受,不是吗?”

虽然还是搞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希塔娜的性格与脑容量,注定她不会对直觉没有预警的事物多想,所以少女挠了挠脑袋后,也就点头抱着衣服出去了。

外边,安瑟笑眯眯地看着趾高气昂的希塔娜:“你那副要把整个店都搬走的气势吓到导购员了,希塔娜小姐。”

“别把我说得和强盗一样!我还没跟你算——”

“嗯?”安瑟抬手摸了摸脖颈,“算什么?算账?”

希塔娜的身子猛地一抽,竟然在没有被电的情况下,条件反射地小小抽搐了一下。

“你!”

悲愤交加的幼狼只能把苦楚吞进肚子,等回去之后再跟自己的姐姐大倒苦水。

尤拉静静地看着安瑟与希塔娜无比自然的互动,漆黑的双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的乐师小姐。”那令尤拉沉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今天快乐吗?”

他温和地注视着她。

“是的。”从深渊中重获新生的女人提起裙摆行礼,朝自己的魔鬼露出甜蜜而幸福的笑容。

“只要能在您身边,我对明日的期待永远胜过今日。”

她那没有光彩的眼睛,诉说着满腔的慕恋与痴狂。

第十九章·关于阴谋

安瑟的书房里,好几位女仆小姐正在为他收拾行李。

“萨维尔。”安瑟将今日最后一份文件批阅完毕,伸了个懒腰,“那两位子爵怎么样了?”

“这正是我要向您汇报的,少爷。”

萨维尔微微躬身:“隆冰子爵和啸风子爵,都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焦虑,尤其是隆冰子爵,他认为自己可能等不到您了。”

“……嗯?”

安瑟后靠着椅背,食指轻轻敲着桌面:“什么时候的事。”

“半小时前,通过您的私人通讯传来。”

老人轻声道:“您那时还在处理赤霜领的政务,我代为回应了。”

“等不到我……”安瑟轻声念叨着萨维尔的话语,忍不住笑道,“这世界可真荒唐,不是吗?萨维尔。”

“同样是死亡,他们畏惧别人带去的,却期待我带来的。”

“因为您是仁慈的。”萨维尔平静回应,声音笃定。

仿佛“仁慈的死亡”这种怪异可笑的说法,在他看来无比正确一样。

“既然如此。”安瑟握住蛇首手杖站起身来,往阳台走去。

在赤霜领的声名,已经高到一个匪夷所思地步的年轻贵族轻笑着:“也不能让他们久等啊。不能履行自己的诺言,这对海德拉来说可是莫大的耻辱。”

站在阳台上的安瑟望着院子里的景象,那里井井有条地堆放着赤霜城平民们送来的东西。

每天都有平民将家中的东西送来,安瑟一般会随机从里面抽一些收下,过几天再回报以等值的小物件,如果有孩子送来的纯真礼物,那么他大都会尽数收下,并花些心思做出回应。

这些事,安瑟七岁起就已经开始在海德拉的领地上做了,他乐于让每个信息获取渠道狭隘的平民认为安瑟·海德拉是个宽和良善的人。作秀也好,收买人心也罢,九年如一日,从不掩藏。

年轻的海德拉既享受来自他人的恐惧与敬畏,也同样对深切真挚的爱戴来者不拒,就如他曾对赤霜伯爵所说的那样——连受人爱戴都做不到的恶党,可不配被称作恶党。

“梅丽,去通知希塔娜,告诉她准备出发……对了,帮我把玛琳娜叫来。”

“是,主人。”

侍立在书房内的女仆小姐微微躬身,步履轻盈地去完成安瑟的命令。

在这短暂的等待时间里,摩挲着蛇首手杖的安瑟正在思考一些事情。

他并没有希塔娜那样毫不讲理的可怕直觉,但庞大的记忆藏书为他提供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远领先于这个时代的庞大知识——各方面的庞大知识。

这些东西积累的“经验”,比希塔娜尚不成熟的直感要有用且可靠得多。

“死亡……吗?你到底是真的诚实向我袒露你的惶恐,还是在欲盖弥彰地准备逃避呢,隆冰子爵?”

一想到这趟旅行背后纠葛的算计,安瑟的嘴角便缓缓上扬起来。

对他来说,这些阴谋就好像小孩拙劣缠绕的线团,不仅手法笨拙,丝线的材质更是低劣,解开它并不需要花费任何心思,只要伸手撕开就可以,再简单不过。

但……对于他的希塔娜来说,混乱便是最佳的食粮,没想到第一次的成长机会这么快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