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景麟唯恐发生意外,翻身上了另一匹棕红色“卢西亚”,紧随其后,却发现确实多虑了,曾闰成将动作要领掌握得很好,跟弗兰克也很有默契,他俊秀的身姿潇洒自如的跨坐在骏马之上,和风不时送来他欢快的笑声。
自此之后,曾闰成是彻底的迷上了骑马这项运动,几乎天天都会去马厩,哪怕下雨下雪骑不了,他也要去马厩待一会,跟马说说话。口袋里随时揣着方糖和手指胡萝卜。
弗兰克原本是李景麟的坐骑,但曾闰成喜欢,他只好忍痛割爱,谁让他更爱马上的那个人呢。
当三月的春风吹暖大地、吹绿马场的时候,曾闰成已经可以跟李景麟并驾齐驱,肆意驰骋。
甚至因为这一项爱好的拓展,他的心智都有一些变化,好像从六七岁的孩子过渡到了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不再顽童般随意坐卧,也不再对一些芝麻绿豆的小事比如蚂蚁搬家母鸡孵蛋等感兴趣,他的视野明显更开阔,情绪也要更稳定一些。
萨米教授和他团队的心理专家,对这个发展十分满意。“我的推测是正确的,患者如今的状况并不单纯是器质性疾病,也有精神和心理层面的因素,”年逾古稀的老教授颇为感慨,“当时的开颅手术还是有疏忽的地方……其实不该由科尔顿主刀。”科尔顿医生是梅奥团队的领军人物。
梅奥团队和萨米团队的分歧,看样子不止在会诊之后,在手术的过程中就有体现。
有时候权势过于强大也有弊端,请来的都是顶尖专家,各持观点,而且很难被说服,只有实践可以证明。
很显然,萨米团队的治疗方案更适合曾闰成,他在药物和心理专家的干预下,状态一天比一天好,虽然他没有记忆,后天习得的技能也没有完全恢复,但至少越来越像个正常人。
萨米教授认为曾闰成之所以失去记忆是由于脑干缺血导致的,“记忆中枢的位置有血管堵塞或血管痉挛,如果,二次开颅,”他向李景麟提出建议,“我亲自主刀,有七成的把握。”
李景麟停顿半晌,陷入纠结,“你让我考虑一下。”要让他再动一次手术,再受一次痛苦吗?更重要的是,要让他恢复之前的记忆吗?
其实曾闰成目前的状态已经出乎李景麟的意料。他仍保有生来的性格,温和、善良、坚定,但他比之前开朗,更有好奇心,会更直接的表达感情。
而且他对李景麟十分的依赖和黏糊,每次李景麟出门飞柏林,他都会很主动的亲吻他,丝毫不避讳Tina和一干仆从的目光,毕竟李景麟始终没有纠正他,不可以当着别人的面亲嘴这一点。
等李景麟的专机盘旋着落在停机坪,他多半会远远的奔跑过来,大笑着投入他的怀里,“papa我要吃饭”,“papa我要骑马”,“papa我要唱歌”……
马工是法国人,他的儿子暑假过来看望他,曾闰成听他叫papa,他也跟着学,李景麟纠正他多次也没用,他再也不叫他“景麟”,总是papa这papa那的。
李景麟只能随他去,有时候他从飞机上下来,搂着他,答应着他所有的要求,恶趣味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好,但是你晚上要跟papa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