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充斥着各式金属的冷色调空间,类似于实验室、野战医院与工厂流水线的综合体。空间里整齐地排列着一个个窄小的手术床,每一张床顶上都悬着一个银白色结构复杂的升降装置,装置支出了几十个爪子,上面固定着不同的金属器具。
一部分床空着,上面染着斑驳的血痕;另一部分床上躺着人,早已没了声息,部分血肉被金属给取代,上方的某个器具上粘着暗红色的血肉。
伊琳扫过这片空间,下一秒,就来到了角落里一张同样的手术台前。
上面躺着的人同样没有了气息,鬓角多了些白发,灰蓝色的大衣敞开着,胸口蓝色的衬衣绽开一个血洞。伊琳抬了抬眼,上方悬着的装置、连着低垂的电钻瞬间湮没成灰烬。
时空能量活跃地涌向这里,定点正从短暂的形变中逐渐反弹,想要恢复正轨。杰克头上嵌着的金属正在被他复原的血肉推出,伊琳伸出手,将金属直接拔了出来。皮肉瞬间长了起来,将原本的伤口给遮盖住了。
响亮的吸气声响起,杰克猛然睁大眼睛,呼吸声穿过毛躁的气管,嘶哑又尖锐。
“冷静下来。”伊琳扶着他的肩,轻声说。
杰克飞速转过头,将目光投到伊琳脸上,脸上惊慌的神色很快转变成了困惑。他皱起眉头,用力地回想着。
伊琳歪了歪头:“爸爸?”
杰克瞪大了眼睛:“伊琳?真的是你?怎么会是你。。。。。。你明明。。。。。。”
他的眼里逐渐露出明悟,咧开嘴大笑起来:“哦是你,真的是你,是那一次。”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塔迪斯之心,时间漩涡,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你从没告诉过我。”
他笑得支起了腿,身子伏了下去,弯成了一个虾米,嘴里不断重复着:“你从没告诉过我。。。。。。太久了,真的太久了。。。。。。”
杰克的气息急促起来,呼吸声湿漉漉的。他深吸了一口气,用袖子抹了一把脸,转过身抓住伊琳的双肩,眼里亮闪闪地带着无尽的怀念端详着伊琳的脸:“太久了。。。。。。我还以为我再也想不起来了。。。。。。”
“小太阳。。。。。。”他用额头贴着伊琳的额头,轻声唤着,“你在这儿,你还在这儿。”
“我在,我一直在。”伊琳说。
“太多人了。。。。。。他们老去,离开,只剩下我一个。一遍又一遍。遗忘。”杰克喃喃着,手越抓越紧,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告诉我,”他紧紧抓着伊琳的肩头,迫不及待地问道,“这一切,对我来说,会有尽头吗?”
伊琳看着杰克,同时看着所有时间线上的每一个他——笑着的,哭着的,得意的,落拓的,活着的,死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