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想到自己原本也打着相同的心思,那些责怪国防军的话反而说不出口了。
我有什么资格指责人家?我自己也想过逃跑。
女护士见她沉默不语,便解释道:“俄国人的数量太多,指挥部判断东岸已经守不住了,这所医院就是这里最后的防线。那些撤退的部队此刻已经基本撤到了西岸。相隔一条三四百米宽的奥德河,防守的压力会相对简单许多。”
只要俄国人不绕过南方的奥德湾堵住德军向西撤退的陆路,斯威诺吉茨就还能守些时日。
“牺牲东岸的平民换取部队休整时间,能做出这样决定的将军一定是位意志坚定如铁一般的男人。”格里芬不由冷哼道。
“我知道你心里不忿,但我们其实都只是棋子而已。即便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守军的作战计划,结果不也留在这里吗?”
歌德是护士,她的任务就是照顾这里的伤兵,没有接到上级通知就不能轻易离开。
原定计划是让河道内的渡轮往返运输,争取在最短时间里将平民送至西岸,只是在具体实施过程中CHU现了问题,导致守军提前撤离,并被对面的SU联指挥官察觉到了意图。
格里芬奇怪对方身处险境居然还能如此淡定,你难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女护士不假思索地点头。“但这里是野战医院,这里就是我的阵地。伤兵们需要我的照顾。”
“莫非你还有什么后手……等等,你能猜透我的想法?”少女发现了盲点,她一双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我刚才没说话吧?我肯定没说出来,而她却知道我在想什么并顺着往下说了!
“准确的说,是读取。”女护士一弯嘴角,似乎很满意女孩发现后的反应。她带着几分捉狭的眼神笑道:“别忘记了,我也是‘雅利安超人’。”
你这恶趣味!
“我以为,你的能力只是X光机。”对方的超能力让格里芬啧啧称奇。
一想到自己最初见到对方的时候还曾惊讶过此人有大胸之兆……女孩有点不好意思地尬笑起来。
自己当初的妄想一定被发现了!
她有点苦恼地抓住了耳后的头发,那里原本的两只辫子早就因为剧烈的运动散开了。
“你的辫子都散了,我帮你重新编吧。”有意缓解两人尴尬的气氛,女护士主动提议道。
“哦,好的,谢谢。”
有这个读取他人想法的少女在身边,格里芬都不敢胡思乱想。
即便意识在抗拒,但答应得却十分从心。
“其实你不用有太大压力,我平常对打探别人心中所想没有兴趣。”女护士的双手十分灵活,三缕发丝很快就穿插到了一起,形成了厚实漂亮的长辫,金灿灿的,十分闪亮。“不管是谁,他们的外表再光鲜亮丽,也无法避免思考一些龌龊的事情。但我不会因此讨厌他们,因为人的本性就是这样。”
不会是在说我吧……
格里芬心虚道。
女护士果然如她保证的那样,没有接话茬。
“好了……”她很快扎好了两只辫子,拿着镜子在格里芬面前照了照。
镜中的女孩穿略显宽松的军装,茫然的表情带着几分傻气。和第一次孤芳自赏时的迷恋相比,这次在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不出意外,我大概要一辈子维持现在的身体状况了,提早习惯辫子也好。
“谢谢。”格里芬道谢。“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歌德。歌德·梅塞施密特。”女护士道。“熟人可以称呼我歌德。”
“谢谢你,歌德。”
“不客气。”歌德耸了耸肩。“我经常给我的妹妹梳辫子。如果你以后辫子乱了,可以来找我。”
“啊,这个……我会考虑的。”
此时,一名尉官带着一批士兵路过了他们所在的走廊。
注意到蹲在墙角的里希特的穿着,他停了下来。
“站起来。你叫什么?”
“里希特,长官。”不明就里的里希特条件反射似地站直了身子。
“很好,你被征召了。”尉官让身后的士兵递过来一把G43半自动步枪。“跟上来。”
里希特茫然地看了一眼板着脸的军官,又看了看同样困惑的格里芬。
“长官,我能加入吗?”眼看队伍就要离开,格里芬忽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尉官看了看主动请缨的女孩,点了点头。
有人主动申请,他当然没有理由拒绝,这支小队的成员也不全是像里希特这种方式加入的。
与坐在长椅上的歌德挥了挥手,格里芬随手拿起一支靠在墙角的G43,跟上了队伍的尾巴。
“格里芬,你……”里希特走在最后,他看到女孩小跑着过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没必要加入的。”
这家伙,该不会以为我是为了他才要求加入的吧?
为了不让对方胡思乱想,格里芬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想太多。“因为高层的失策,导致还有这么多难民滞留东岸,如果我们不做些什么,他们的下场一定好不到哪儿去。”
“我知道这个理由有点牵强,但我们应该这么做。”
里希特释然地点了点头。
有格里芬在,事情总能变得容易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