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 / 2)

格里芬瞪着眼睛目视前方。“我睡了,谁来控制船?”

这艘船现在只有她能控制,睡着了船就不动了。就好比刚才只是稍微失神了一下,船的动力就瞬间停止,全靠之前的惯性在前进。

“那至少……把眼睛闭一下,这里一望无际都是海,越往西越靠近我们海军的势力范围,不会有事的。”里希特坐在女孩身边,劝说道。“如果前面有船只靠近,我再叫你。”

“不用。我刚才眯过了。”

知道自己劝不动她,里希特也只好闭口不言。他两腿叉开,双手支着倾斜的身体,目视前方逐渐明亮的海面。

太阳从他们身后升起,海浪里开始出现人的声音。

“我是齐柏林伯爵号代理舰长格里芬·齐柏林。”女孩平静中带着一丝嘶哑的声音通过舰上广播传遍船舱各处。

听到广播的人们纷纷停下了手头的事,聆听着接下来要说的话。

里希特扭头看向对方,她的手里并没有拿着通讯器械,但她的声音却能够从广播里发出。

“首先告诉大家一个坏消息,由于本舰出行匆忙,未携带足够的淡水和食物,因此餐厅不向各位提供早餐。而好消息是……我们距离此行的目的地基尔还有四十海里。”

广播过后,茫然的人们愣了一下,接着便传来松了口气的欢呼声。担心受怕一个晚上,他们总算能抵达安全的地方了。和能重新回到德国控制的领土相比,一顿早饭不吃算得了什么。

他们已经在逃难中过惯了饥寒交迫的生活。

“你可真是坏透了。”里希特撞了撞她的肩膀,嘴角上扬,忍着不笑出来。

对此,格里芬也用笑脸回应。

谁说刻板的德国人听不懂笑话的?

坏心情要宣泄和释放,大家太需要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了。

好事成双,格里芬刚公布完目的地距离不久,前方的海面上就出现了两艘挂着德国海军旗帜的鱼雷艇。小小的身影在三万吨航母的映衬下显得那么贫瘠,但这已经是德国海军为数不多的家底了。

它们向齐柏林伯爵号驶来,其中一艘艇上灯光闪烁,俨然是在询问其所属。

毕竟在德国海域内发现这么一艘没有登记备案,来历不明的大船,引起警觉是必然的。

格里芬立刻用船左舷的灯光信号回应,尽管她对海事一窍不通,但融合了齐柏林伯爵号的舰灵之后,原先不懂的知识也懂了。

闪烁的光圈更大、更亮,也更瞎眼。

“我舰为德意志帝国海军·齐柏林伯爵号。”德国海军全称为“德意志帝国战争海军”,她特意抹去了战争两个字,即便这艘船的建造目的是为了战争,但她的首航却在做救护任务。“现搭乘来自斯威诺吉茨及以东,向西撤离的德国平民前往基尔港。烦请为我舰护航。”

远处的两艘鱼雷艇似乎不敢相信这艘船属于德国海军,他们再三确认了之后,终于开足马力迎了上来。从船舷两侧路过,拖着长长的白色尾浪绕了半圈,护卫在左右两侧。

他们看到了站在船舷观望的同胞们,终于确信。

“欢迎回家,战友。”

沿途的船只渐渐多起来,一切都在告诉船上的乘客,他们距离安全的港区越来越近。在这里不会再听到饶舌的俄语,也不用担心带着死神尖叫的火箭炮落在跟前。基尔,这个作为德国海军母港的城市,可以算得上德国境内极少数没有被盟军和苏军占据的安全地区了。

“到港口之后,你们负责安排乘客下船,确保没有人会接近底层动力舱。来的时候人有多少,离开的时候数目也要一致。”格里芬叫来了尉官,对他吩咐道。“另外,不要向港区里的人宣传我们的存在,确保秘密只能让极少数人知道。包括我和里希特的九头蛇身份,还有我能控制这艘船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明白吗?”

她和里希特是九头蛇成员这个秘密,只有当时在场的这一队党卫军士兵知道,包括后来救上来的德国平民,他们都不清楚这其中的隐情。

人多嘴杂,格里芬担心会闹得人尽皆知。

别忘了,纳粹九头蛇现在还没死透呢,如果让他们知道了自己的存在,后面的麻烦会源源不断。

一个能单人控制战舰的存在,走到哪里都是大杀器。那些疯子为了得到相似的力量以满足自己的野心,必然会把她当成实验品切片研究。格里芬不想自己刚出虎口,又入狼穴。

她既不想顶着纳粹两个字遭千万人唾骂地活下去,也不想以后的日子里背着九头蛇的烙印,被那个劳什子的神盾局追杀。

那个为纳粹九头蛇尽忠的格里芬,就当她已经死在了斯威诺吉茨了吧。

她把这些士兵叫过来,是想提前给他们打个预防针。

“这件事是否要告知元首?”中尉想了一下问道。

格里芬摇了摇头。

小胡子这个时候知道了又怎样?指望她杀进柏林?还是想让她用超能力把城外的百万苏军全部干掉?她才不会接受这送死的命令。屎蛋都做不到在苏军包围圈上砸开一个突破口,她又怎么做得到?

“那么邓尼茨元帅呢?”他又问道。

海军元帅卡尔·邓尼茨已于本月20日被任命为德国北方防线总司令,基尔港的一举一动瞒不过他的眼睛。格里芬把这么大一艘没有动力的军舰开回了基尔港,等到海军的人登船查看时准得露馅,如果他们问起来……

“如果他问起来,就让他亲自来找我,我会当面把这件事说清楚。”格里芬认为,这份好奇心,足够让海军元帅亲自跑一趟。

还是那句话,知道秘密的人越少越好。

中尉点点头,满怀心事地下去告诫自己的手下去了。

“格里芬,我很赞同你所认为的‘秘密应该保留在少数人心里’的想法,可那个中尉毕竟是外人,如果他向不相干的人说漏了嘴,或是拿我们换取利益,我们的处境就危险了。”等到军官走远,里希特便凑上来,稚脸阴郁地进言道。“我们是不是应该提防一下他们?”

格里芬看了眼远处集结的士兵们,顺着“小人”里希特的话头往下道:“你的想法是?”

“死人才不会说出秘密,要不然……”他挑了挑眉毛,用手刀比划着切菜的动作。

格里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她面带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赏了对方一个脑瓜崩。

这是用本体的力量打的,手下留情了。

“嘶!你这个人!”里希特捂着被打红的额头,恼怒地看着她。

“清醒了?”格里芬嘴角一扯。“清醒了就干正事去,你才十四岁,别老想些杀人放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