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听错，深渊虽然想要同化我，但也间接保护了我。但我未能从祂那里得到确切的答复，也许对方在布一个很大的局吧。】

齐柏林的光球闪烁着。

【祂虽然阻止了我被负面的情绪极端化，却也让我们沾染上了另一种无法摆脱和清除的物质。】

【来自深渊的气息。】少女嘟着嘴。【这就是麻烦的地方。作为能够阻隔这个世界无处不在的‘极端化’的存在，我们甚至不知道‘深渊化’会给我们带来何种危害。】

我可不想前门拒虎，后门进狼。光是和人类都心斗角，带一群青铜就够累人了。

5月6日。

一架民用小型客机降落在基尔附近的临时机场。

西线随着总统的回归再度平静下来，这让原本可能恶化的局面得到了缓和，但这架飞机的着陆还是让守卫机场的德军充满了警惕。

在冷漠带着敌意的视线聚焦中，霍华德·斯塔克陪同另一名外交官下了飞机。

他首先伸出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对前来迎接的新政府官员说道：“我是盟军战略科学军团的霍华德·斯塔克，美国人。我代表合众国前来，请带我们去见总统。”

“……我真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岔子，同盟国居然还敢派你来这里。”

再次见到这个花花公子时，对方已经结束了与邓尼茨的会面。

“中途发生了很多事情……”霍华德深呼吸一口，说道。“我已经尽力说服他们了。”

格里芬自是明白，如果不是邓尼茨及时回来，稳住了即将失控的局面，迎接这位未来神盾局重要领导的就是88毫米高射炮了。

投降无望的德国人可不管造成这一切的真凶究竟是英国人还是美国人，总统被劫持带来的信任危机不是靠三言两语能打消疑虑的。对他们来说，自己求生的希望被掐灭，绝望下的癫狂足够让他们在死前带走更多人。

“看得出来。说服那群自以为绅士的英国人一定相当耗费精神，如果不是得到了确切消息，估计你们现在还为了战后利益在扯皮。”注视对方良久，格里芬收起皮笑肉不笑地表情，脑袋往边上一点。“坐吧。”

霍华德小心翼翼地坐在了一处稍显干净的台墩上。

在视线的前方是港口平静的海面，和掩藏在海面下，一些于袭击中被炸沉的船只残骸。

“这里连海鸥都不敢停留。”仰头注视着天空中盘旋讴歌的白色海鸟，格里芬感慨道。“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总是在出了事之后才会想到去完善和补全。”

“对于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切，我感到很抱歉。”霍华德说道。他清楚少女选择在这里见他的原因。“这是一部分人独断专行的行为，合众国并不希望如此。”

就因为丘吉尔擅自调动侵袭者小队造成的恶劣结果，英美双方已经展开了新一轮扯皮，可以预见又是一轮漫长的互相指责和推诿。

“在和他们战斗的时候，他们曾扬言要杀光所有德国人。无论老幼。”收回仰望的视线，格里芬接着说道。“人无完人，我始终认为成年人的世界不存在直白的是非善恶，所以我不能理解他们对于所谓邪恶与正义的定义划分。更无法赞同他们。”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

“所以我只能杀了他们。但这么做并不能给我带来快乐，也无法让我有泄愤的KUAI感。”看着自己的双手，少女说道。“我甚至觉得他们是如此可怜又可悲，病态的复仇和极端的憎恨竟然占据了他们思想的全部。这些人情绪化的表现甚至不如孩童。”

“所以你后悔了？”

“后悔？怎么可能。我同情他们，但这并不妨碍我下狠手。”格里芬摇头。“我曾试图说服他们放下彼此的仇恨，但失败了。所以我只能干脆利落的做个了断。”

“那你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

“这的确没什么用，但做一件事情总得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以及这么做的后果吧？哪怕知道最后的选择是错的，也应该明白怎样才是正确的。”少女抬着眼白扫过去。“别告诉我你就没有做过一件‘明知故犯’的事。”

“很抱歉，让你去思考这些不属于你的负担。这本该是我们大人的事情。”霍华德想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少女的肩膀。“但我也感觉到一丝欣慰，至少你十分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而且，懂得如何掌握尺度。”

第一卷:68。2劝解

他急匆匆地带上事务官坐飞机来这里，除了安抚受惊的邓尼茨，保证合众国对德利益之外，也为了从格里芬这里得到准确的想法。毕竟决定执行反击计划的是她，覆灭一整支舰队、杀光超级英雄的也是她，一旦这个孩子感受到生杀予夺的KUAI感，服从于情绪，选择走上复仇的不归路，对霍华德来说也不是乐于见到的。

她能见好就收，没有执着于穷追猛打，这已经让霍华德大大松了口气。

“身处战场，没有谁能置身事外。这与年龄无关，与这一切无关。”说话的同时顺手拍掉对方的手。格里芬站了起来，平视霍华德说道：“覆巢之下无完卵，雪崩的雪花也不无辜，集体铸就的错误每个人都有份。纳粹带给世界的灾难让我们每一个德国人都有义务深刻反省。所以我不会赶尽杀绝，因为我知道已经够了。”

霍华德看着这个女孩，一方面惊叹她对事情的本质看得如此透彻，表现出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成熟，一方面又不由得感慨，甚至心疼这个早熟的孩子。

两人盯着海面沉默了一阵。

“我什么时候离开？”

“尽快。”霍华德说道。“这是上面的意思，不过我个人倾向于更宽裕一些。”

他本意是想让对方趁着这一两天好好地和这里做一个道别，没想到格里芬却说道：“我可以不要这份宽裕。”

“你不和你的朋友们道别一下？”

“已经道别过了。”格里芬回道。“感谢你的好意，但我认为我们应该马上出发。”

没等霍华德出言询问，就听她又说道：“英国人睚眦必报，他们不会放过覆灭本土舰队的凶手。”

宇宙魔方在战后属于美国财产，英国想抢也抢不过，但未必就不会在其他方面打主意。

“你是说，齐柏林伯爵号？”霍华德想了一下，也明白了。

“包括，但不限于。”

一起干坏事的又不只有这一艘船。

打击面再广一些，迁怒上面的海军也不是不可能。标榜荣誉和绅士的英国佬不一定要亲自动手，把这些人送给苏联去西伯利亚挖土豆就够他们受了。

霍华德也忍不住皱起眉。

他接到的主要任务是把格里芬带走，其他参与行动的人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除了那件事，这些德国海军官兵又不是没有犯下其他罪行，不能因为格里芬就包庇他们。

至于她与齐柏林伯爵号之间的默契以及对船只的控制力，并不比别人多多少。

在霍华德的认知里，这个孩子所掌握的超凡力量让她成为了齐柏林伯爵号的主人，但这两者之间的默契究竟达到了何种程度，他既不清楚，也没有亲眼见过。以至于，在大多数时候这项超凡的能力居然被当做是宇宙魔方额外赋予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