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下去了,有事情再通知我。”格里芬首先拒绝。趁这难得的半天时间正好再寻思寻思自己的设计。
“需要我帮忙吗?”霍华德问。
“都是一些细节上的东西,我自己就可以解决。”少女说完消失在门口。
“好吧,细节。”霍华德耸了耸肩。
我也是做科研的,你说我不懂,还拿细节来搪塞我,我是一点也不服气的。
……
“……很抱歉,孩子,我们没能在登记名单上找到你的家人。”放下手里的名册,地方官面带遗憾地摇了摇头。“或许你应该去其他街区看看,也许能有所收获。”
对这样的结果,里希特早有预料。
和格里芬告别后,他先回了一趟自己出生的小镇。不出意外地,位于萨克森省内的故乡已经被战火夷为平地。他没有在那里找到自己的父亲,也没有看见其他相熟的邻居,倒是看见了驻扎在那里数不清的苏联人。
面对这个独自赶路的孩子,有好心的苏联人提议他去设立在德累斯顿的难民营找亲人。
尽管对这些占据德国土地的伊万深恶痛绝,但里希特还是跟着这一路上汇聚起来的难民来到了德累斯顿。
就算没有提示,他最后也是要来到这里的。
原本他以为自己的父亲在联系不上自己之后会选择来市政厅登记报备,但是里希特来回辗转了几个登记点都一无所获,这让他开始对认亲之路心灰意冷。未来几天同样无功而返后,他便不再浪费时间在这个上。
重新建立起来的市政府只能履行着最基本的功能,对这些失去父母的孩子也只能像对其他难民一样设立救济点,每天提供一些简单的食物。在这种一成不变的日子里,很容易让人麻木地忘记时间。
里希特也不知道支撑自己的底气是什么,但他渐渐也明白继续待在这群时不时就会突然嚎啕大哭的难民当中,自己总有一天也会精神崩溃。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或许能感同身受,但要让一贯冷漠,好似对谁都不在乎的里希特表现出共情能力显然高估他了。他只是觉得这些人很吵,吵得他很烦。
所以他离开了难民营。
一个原因自然是因为那里的死气沉沉。另一个是他不认为自己在德国的土地上,作为一名德国人,却要被一群窃据此地的斯拉夫人当做是难民。
这个孩子找不到自己的父母,也没有相熟的邻居,他身无分文地走在乡间小路上,身上披着一条粗布床单,如果不是远处明显现代化的城市,谁都会以为他们来自中世纪。
里希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格里芬说过要用他们自己的方法重建德国,可现在面对当下环境,重建更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他们该从哪里开始呢?
她看过这些饱经战火的土地和绝望的人群后,是否还会坚持己见呢?
应该……会吧?
毕竟我不是她,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但既然能把口号喊得这么响亮,想必她是有办法的。
可惜,自己当时没有问清楚,估计以后也没机会问清楚了。
再抬头,发现前方的道路被堵住了。
是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人。他们穿着便服,但和那些寻常孩童不一样的是,这两个少年人眼神如一潭死水,十分平静。
如此眼神如此举止,他只在一个地方见过。
里希特停了下来。往后看了看,只见来时的路上也站了两个人,当下便明白了。
前后四人见他停下,也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眼看着空间一点点拉近,里希特突然暴起,向前方两人冲去。同时双手凝聚能量,汇聚成看不见的气旋,向他们打去。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用自己身体挡下攻击,但人也被击飞了出去,另一人借此机会快速靠近里希特,不给他再凝结能量的时间,右手自下而上轰出一拳。
这一拳直接将男孩打进了一旁的水沟。
里希特浑身是水地爬起,一把将淋湿的床单扯下,接触拳击的右前臂略微发麻,他用力地甩了甩手臂,捏紧了拳头。
见他落水,三人先后从堤上跳下,动作轻快如猴。
回应他们的是几颗大如鸡蛋的石头,这些能把普通砸得头破血流甚至重伤的石头并未给三人造成多大伤害。
借着阻碍了他们速度的机会,里希特再度聚起能量,抓起石头掷了出去。
这一枚石头将其中一人胸膛击穿,甚至打碎了跳动的心脏。被击中的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足以容纳一只手臂宽度的空洞,摇晃两下,倒在水里。
同伴的死并未影响到剩下的两人,他们已经逼近到两米内。
避无可避,里希特决定决死一搏。
就在此时,一股向后的力道拖着里希特的后领将他扯到了一边,同时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高大如铁塔一样壮硕的光头青年。
“斯特拉克男爵的手下怎么净干一些欺负小孩的事?”
两人并未回应光头的奚落,而是转换目标继续攻击。
光头青年任由两个小辈对自己一阵攻击,尽管被拳脚相加,劈啪作响,他本人却毫无察觉,周身包裹的能量护盾有效地阻挡了这一切。
而他一拳一个,就将两人轻易打倒。
里希特分明听见了颈骨超出承受能力所发出的断裂声。
解决了两人,光头转过身来,露出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他向坐在鹅卵石上的男孩伸出了手,被里希特一把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