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提英法,苏联现在都已经被西方视作邪恶的红色帝国,基本断了两大阵营携手合作的可能。
旧大陆的各国自己都一身伤痛,也就美国获利最大,出钱出力不找这个暴发户还能找谁?
等到明年一月份马歇尔就任国务卿,六月份就会提出复兴欧洲的马歇尔计划。而格里芬本人将计划在这段时间内离开美国,前往旧大陆实地考察。她自然不会错过这么一个能让德国国力恢复的机会,尽管在这份计划中,德国本就已经得到了比其他国家还要多的重建资源。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领你的情。即使你让他们重新得到了失去的肢体,也无法通过这种方式把他们失去的希望带回来。”施奈德举起自己的假手。“像我这样‘重获新生’的人,毕竟只是少数。”
他并不是想说她的做法没用,只是把他所看到的事实摆在了眼前。
对此格里芬并非没有预料,她也表示爱莫能助。
“这是我无法在现在解决的问题,只有时间才能抹平他们的伤痛。”她干脆地直言不讳道。“碎裂的镜子即使重新拼接在一起,也不是原来的那面。我只能让他们从外表上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无法控制他们的心灵也这么想。我不可能往他们面前一站,发表一通演说就能让他们重燃对生活的信心,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办到的。这和德意志国力恢复的速度有关,而这,又得靠每一个还活着的德国人共同努力。”
靠我一个人当然不可能面面俱到啊,我现在的努力只能给你们一部分信心,不仅是对自己的信心,也有对未来的信心,关键是你们自己得支棱起来啊。光靠外部救济,这不就和只知道混吃等死的难民还有乞丐一样了吗?
堂堂德意志男儿,还不至于沦落到成为欧洲乞丐的地步吧?
面对格里芬的解释,施奈德沉默了。他也不是执拗的脾气,也过了孩子气的固执年龄,他知道对方所言句句属实,反倒是自己从一开始的态度就过于强势,咄咄逼人了。她又不欠自己什么。相反,自己欠她一条命。
他不想用这些话来逼迫她作出决定的,但自己直率的性格最终还是促成了这样的结果。他吸了口气,想说道歉,但最后也没说出来。
在沉闷的气氛中,施奈德语气放缓,道出了自己的来意:“斯特拉克男爵的人找到我了,要我重新为九头蛇效力。”见少女又把视线聚焦过来,他又轻哼一声,咧嘴道:“但是我拒绝了他。”
“这可需要不小的勇气。”格里芬点了点头,算是了解了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作为和红骷髅同一级别的九头蛇领袖,斯特拉克男爵的能量可不小,施奈德不是自己这样的存在,他终归还是肉体凡胎,拒绝九头蛇招揽的下场大概率后半生会面临层出不穷的追杀。
是的,九头蛇的心眼就这么小。就这样的组织居然还能存在几千年,还能和神盾局打得有来有回。
施奈德似乎觉察出了什么。“你以为我是因为害怕被追杀才跑到美国的?”
少女耸了耸肩。“没有。”
我可没问你这个,是你自己说出来的,照顾你的面子,我就当你不怕好了。
“确实有这方面的顾虑,但这不是主要原因。”没想到这个英俊的日耳曼人居然主动承认了这点,后半句补充在格里芬看来也不知道是出于嘴硬还是真的另有原因。在对方微妙的眼神中,施奈德又补充道:“我来这里,主要是想求证心中的想法的。我想看看你是否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在用自己的办法帮助德意志。”
第一卷:132。2各自的决定
只是这样而已?少女有些怀疑,但他现在不愿意说,自己也懒得去问。
她表情认真地反问了一句:“如果我对德国毫无感情,我大可以去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凭我的能力,你认为有谁能阻止我?”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是我选择的道路,从我成为宇宙魔方守护者起就要承担的责任。但要说我打一开始就想着要造福全人类,那也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也许在你看来,我这样的行为是可笑的,但我并不想为此争论什么。等过个三五十年,再看看世界会变化到何种程度吧,一切自有后人评说。
“……你知道吗?德意志被一分为四了。”这个一贯以平静到有些冷漠的青年,此时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悲伤,但他很快收敛了这份显得弱势的情绪,可依然掩盖不住心中的苦涩。“你当初选择离开的时候,是否会想到有这么一天?”
英法美苏分别控制了德国东西南北,以胜利者的姿态划分了自己的势力范围,把一张完整的版图撕碎。一个国家居然要用到五种官方语言,这是何等令人无奈的时刻。
“我很想说些安慰你的话,施奈德,我知道你想听什么,但我不想欺骗我自己。”有些话当着你的面我说不出口,德国会有今天这个局面,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它自己咎由自取。
德国人想要战争,想要一场比想象更具总体性和彻底性的战争。
他们如愿以偿。
“我不需要你的安慰。如果这会变成足以让我感到难过的现实,我会自己调节。你还是专注于你该做的事吧。”施奈德说罢欲走。
他已经见到她了,确认了对方并没有被这里的繁华腐蚀,心中的大石顺势落地。为了不让她再看到自己的丑态,他急于离开这里。
格里芬却在他快走几步后叫住了他。
“如果我告诉你,德意志在未来终将重新合并为一个整体,这样是否能让你的心情好受一些?”
无论是之后诞生的东西德,还是未来再次合并的德国,眼下分裂的现状并不会维持太久,她说出这话也不算在预知未来。
施奈德紧皱的眉头微微散开了一些,他认真注意着格里芬的眼神,想要分辨出她言语间到底是笃信,还是安慰的性质更多一些,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无意中展现出了脆弱和迷茫的一面。
作为一个男人,他不应该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弱点,但年轻的阅历又让他无法像一个成熟的男人那样做到沉稳和内敛。
认识到这点,他重新又收敛了心神。
“你身在局外,或许看得会比我们都清楚。希望你是对的。”
他没有问她这个消息从何得来,属实没有必要。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女孩,施奈德转身离开。
趁着夜色掩护,施奈德快速回到住处,和另外两人汇合。
三人中,只有前海军少尉的科斯特有着完整的个人履历和合法身份,在来之前也在移民局办理了手续,他是光明正大地来到新大陆的。至于另外两个,手续就没那么干净了,拖到月底才抵达也是因为四处找关系办假证的原因。
为了避免被查出假身份,最后他们来到了位于曼哈顿岛西部的贫民窟。
这里多得是不需要严格身份登记的旅馆。
根据约定好的暗号进了屋,早就等的不耐烦了的卢卡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如何?她都说了什么?”
急于寻找靠山的他比其他两人都更关心结果。
如果她的想法已经发生改变,那这个前党卫军中尉,现如今的难民可就再也没有容身之所了。无孔不入的九头蛇一定会找到他,然后弄死他。
“她并没有放弃德意志,你可以放心了。”丢下这句话,施奈德走进了洗手间。拧开水龙头,让冷水冲刷着自己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