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对,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我再怎么掩饰也只会让自己的丑态继续靠拙劣的表演维持下去而已。
既然这孩子并不在乎我现在的处境,甚至愿意帮助我,那我还装模作样地坚持做什么呢?
想到这里,萨拉托加突然就释然了。
趁着她胡思乱想的间隙,格里芬开始沿着飞行甲板观察起施工没多久就停滞的进度,想着接手之后要多久才能完工。
【你身后那群人类……】
其实萨拉托加早就发现了来人,但却没有在人群中发现此前熟悉的设计师或是施工队的身影,甚至于,来人的模样都不像本国人。这让她又隐隐有些焦虑。
自己该不会被卖了吧?看他们的相貌,好像是亚洲人?
【当然是我公司里的施工团队啊。】格里芬的回答即使遏制住了萨拉托加的无端联想。【不带他们来,怎么把你打扮成一座博物馆?】
至于为什么全都是中国人,这点确实是有一些原因在内的,总不好跟你说“其他人对改建你没兴趣”这种大实话吧?
萨拉托加沉默片刻,不确定地道:【这么说……现在确实是由你来接手了?】
【我不是都说过了嘛,除了我还有谁?】格里芬再一次回之以肯定,又给对方塞了一个定心丸。【这些可都是建筑界的权威人士呢,虽然不是美国人,但对建筑的造诣可比你原来的设计者高多了。有他们的设计图和我提供的改建设备,你完全不用担心将来的情况。以我的经济能力,能轻松养得起太太,自然也养得起她的师父。】
说完这话,能明显地看出灵魂形态的萨拉托加剧烈闪烁了几下,她的内心此前并不平静,但如今却露出如释重负的情绪。
【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格里芬又接着说道,她眼里满是狡黠。【作为引齐柏林入航母这行的师父,我希望将来你能作为我们的证婚船。毕竟,你可比企业好说话多了。】
比起严肃认真话不多的企业,格里芬觉得自己还是和有啥说啥直肠子的萨拉托加相处更愉快些。物以类聚嘛,她自己也是个没那么多架子的人。
少女收起玩笑的心态,认真地又补充了一句:【这不能算是利益交换,而是一个热爱着舰灵的人的请求。】
萨拉托加听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对方已经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了,她还有什么理由拒绝这点小小的要求?
于是她也郑重地说道:【如果这是你希望的,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主持这样一场特殊的婚礼呢?】
自己作为一个舰灵,在姐姐消失之后,又何尝不渴望着被他人理解和关怀呢。
【好,那可就说定了。】少女的脸上再次绽放出笑容。她毫不避讳地在萨拉托加面前说道:【齐柏林,我们有证婚人了。】
就见那包裹在格里芬灵魂内的白色球体微微地动了动,齐柏林从怀抱中挣脱而出,向萨拉托加上下跳跃着。【非常感谢师父的肯定。】
萨拉托加的灵魂向后退了半步。【我就知道……】
我早该想到的,这丫头和齐柏林就算本体不能黏在一起,她们的灵魂也不曾分离。想必自己之前那一系列的表现都被这个徒弟看在眼里了吧?
但此时萨拉托加已经释然了,对两个家伙的这点小伎俩也就懒得拆穿。
反而是齐柏林这边首先澄清了误会。
【很抱歉,师父,我一直都十分担心您,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
发现事情不对劲后,齐柏林也不是没有主动联系过萨拉托加,但都被对方拒绝接听。舰灵之间如果不想搭理对方,她们是很难展开交流的。
唯独感到庆幸的是齐柏林还有格里芬这个人类媒介,使得她得以以被包裹的方式混入其中。也正因为如此,萨拉托加的失意和重新振作都被看在眼里。
齐柏林为前辈的失意感到难过,也为她重新振作而欣喜。
能彼此聊得上话的舰灵本就没多少,如果失去了萨拉托加这位老前辈,无疑会让齐柏林寂寞很多。格里芬自己也有事情要做,不可能天天陪着她的。
所以格里芬的行为可不只是在帮助萨拉托加搞定后半辈子的生活,同时也为了能让齐柏林有个能说话的船。
尽管知道这俩灵魂能彼此相融,但每次看到她们在意识之海里互相追逐吞着玩都觉得好怪。
毕竟没有被吞吐过,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但换成萨拉托加自己,她一定会抗拒地扎出刺来。
【啊,我知道了,你肯定都把我之前惊慌失措的丑态都看在眼里了是吧?自己的师父此前一直都努力维持着前辈的样子,如今却表现得像个找不到主心骨的笨蛋,船设崩塌的样子,你都看见了对吧?】萨拉托加的灵魂剧烈摆动着,但很快,摇摆着触角的动作渐渐柔和下来。【但是……谢谢你的关心,我已经没事了。】
此生能认识你们,挺好的。
听到这话,格里芬和齐柏林的心情都为之一松。【那么……齐柏林你就先和萨拉托加好好聊聊吧,我这边还有点事情,先退了。】
【嗯,一会儿见。】齐柏林摇了摇触角以示告别。
第一卷:143区区改建博物馆项目
看到格里芬退出了意识之海,而齐柏林却像个守望另一半的居家贤妻那样恋恋不舍,萨拉托加忍不住道:【秀恩爱注意一下身边的旁观者,你们又不是以后不见面了。】
你们两个年轻人,怎么总喜欢当着我这个老前辈的面撒狗粮?
不要以为帮了我一回我就该容忍你们胡来哦,加加也是有脾气的。
齐柏林不好意思地搓着触角,她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表现在他人眼里有多腻歪。
只听萨拉托加又道:【只能装下自己的心里又住进了一个人,从此以后只为对方而活……这大概就是爱情吧?】
这话像是在感慨,又像是羡慕。齐柏林两样都听出来了,但究竟哪一个在萨拉托加的心里分量更多一些,她没好意思问。
“怎么样?诸位对改建博物馆还有什么需求吗?”退出群聊的格里芬此时已经随着考察结束回到了建筑公司,她就迫不及待地询问起了专家的意见。“钱不是问题,我唯一的要求就是速度。”
只见对方的脸上浮现出喜庆的微笑,那模样差点就把格里芬也成功逗笑了。他拍着胸脯自信地乐道:“放心好了,齐柏林小丫头,在军舰上进行博物馆的建设的确是个有趣的挑战,但鄙人最喜欢的就是挑战,这单我接了。给我一周时间,一定交出一份完美的设计草案。但在此期间,我希望能得到随时考察现场的许可。”
“当然,这本就是合理的要求。”格里芬想也没想地就点头答应了。“另外在纽约生活产生的一切费用,都由建筑公司承担。”
“如此,就请尽请期待好消息吧。”
萨拉托加的改建计划随着这位中国建筑专家的加入得以继续展开,虽然是来自中国的留学生,但本人受聘于哈佛大学,在美国人看来算半个自己人。在建筑公司的全程安排和保护下并未引来过多敌意和警惕,时间一长,负责看护军舰的保安们也都习惯了这个老往这里跑的年轻人。而他朝气蓬勃的个性也很K感染了之前警惕他的人,双方居然化敌为友,相处得其乐融融。
本来海军应该为此感到警惕的,但现在海军自己的烦心事都数不过来,自顾不暇,哪里会在乎一艘已经除籍的前航母是不是被外国间谍看上了。反正他们都已经把武装什么的都拆除了,就剩下船壳而已,想必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