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不知道神器究竟被藏在哪个位置。皇居有专门供奉神器的神社，但那里放置的是假的神器。真正的八尺琼勾玉在其他地方。”

“我可以告诉你神器的秘密作为交易的添头，我甚至还可以帮你搞到另外两件。最重要的是，一旦我得到龙骨，我愿意将秘药的收益分出三成给你个人，手合会的忍者也将随时接受你的任何雇佣要求。”

比起最开始，这次的条件就显得更有诚意得多。

但还是那个问题，龙骨秘药对格里芬来讲并没有那么重要，这种东西她可拿可不拿，相反，这对手合会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东西。高夫人以为她不知道龙骨秘药的功效，没有谁会把自己的软肋轻易告诉别人。他们卖药的时候可能用的是其他疗效来掩盖秘药的真实效果，可实际上格里芬很清楚他们卖的就是起死回生药。

这种药剂是如此珍贵，一般人肯定是消费不起的，它们的买家也肯定属于非富即贵的权贵阶层。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开一家钻探公司自己开采？成为你手合会的上游供应商？甚至于，只要我能拿到秘药的制作配方，我还可以取代你。

这些你就不害怕吗？

还是说手合会所信仰的“兽”之恶魔才是能真正让秘药具备起死回生功效的关键存在，所以你才根本不担心？

经过一番思考，格里芬给出了她的修改意见。“告诉我龙骨的埋藏地，我帮你取。但在这之前，您先告诉我神器的秘密。”

听到这番话的高夫人并没有在一开始做出表示，但很快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想法被识破了，脸上不由再次露出掩饰的笑容：“小姑娘还真是机敏过人，也难怪年纪轻轻就能有这般成就。也罢，作为手合会的诚意，老身就和你好好说一下神器的秘密。”

作为一个活了四五百年的老人，高夫人知道许多自十六世纪至今，近五个世纪的人类文明的发展，当然也包括八尺琼勾玉的秘密。

“在幕末时期，日本曾经出现过一批天外来客，他们乘坐外星飞船远道而来，在那之后的日本就进入了快速发展阶段。根据当时我收集到的信息，是这批外星人使用了一种神奇的能量输送方式，将它们星球的技术融入到了当时存放在皇居的神器当中，让这件原本只承担宗教和文物属性的八尺琼勾玉成为了日本真正的圣物。当时的孝明天皇并没有声张此事，对他的后代也只是宣称神器得到了天照大神的祝福。”

“这种能量不仅能用玉石作为储存的介质，还能激活外放。根据测试，能量可以被作用在兵器上，诸如刀剑和枪械，越是庞大的武器，祝福之后的威力越强大。但唯独不能强化人本身。在这些武器中最明显的，就是那些大炮巨舰。”

“经过不断尝试，日本人从中摸索出了使用方法，这些军舰在举行下水仪式时都会得到天皇所持的八尺琼勾玉的祝福，目的是在为了强化日本军事实力的同时，也利用仪式增加天皇作为神国后裔的正统性。正因为如此日本的联合舰队在最初是如此无坚不摧。有了神器的加持，结合一战后的日本逐渐成形的法西斯思潮，最终两者产生了质变。”

“但这种能量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觉察出来的。这是一种带着天然混乱和无序的狂暴，它无时无刻不影响着靠近它的生物，当你试图深究的时候，却只能感受到空洞和深不见底。继续探寻，你的意识很可能就回不来了。对普通人来说，这只是在激发你的战斗欲望，并在潜移默化中让你陷入疯狂。而对于精神敏感者来讲，在接触到它的瞬间，你的意识就会被吞噬，成为没有思想的傀儡。”

“你会因为无法了解它而愈发狂躁，而它会利用这种情绪，并转化成自己的精神食粮。这种狂躁在联合舰队中则被海军定义为对天皇的忠诚和对军国主义的狂热，就会产生‘一旦上了军舰，便誓要踏破一切敌人，七生报国’的豪气万丈。随着服役加深，这种感觉只会越来越明显，最终化成一群嗜血疯狂的怪物。”

“从三笠比叡，到扶桑长门；从赤城加贺，到翔鹤瑞鹤，这种未知狂暴的能量从弱到强，对它的利用也从生涩到娴熟，席卷了整个联合舰队。直到大和号的出现，才彻底终结了联合舰队利用神器继续强化下去的势头。根据事后得到的情报，那附着在八尺琼勾玉上的能量在给大和号祝福的时候彻底消耗一空。这个消息在当时则被当做绝密封存。此后下水的军舰则不再得到神器的加持，但早年联合舰队内部养成的独特的海军‘精神’虽因此事略有缓解，但依旧存在。”

“而现在的八尺琼勾玉只是一块回到了最初时的普通玉而已。”说完这些，高夫人望向面露思考状的少女，等待她的答复。

这个老妇人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把神器的秘密全盘托出之后，满足了好奇心的少女会选择反悔。

格里芬这边在听完高夫人这些年来所获的对于八尺琼勾玉的情报之后，也对这块玉更搞出这么多事情而感到意外。

果然，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日本的极端化的源头，全世界极端化的源头之一似乎已经可以锁定了。

这个世界的确不一般。

极端化是外星人带到这里的，也许在它们那里并不叫极端化，它们也不这样定义，甚至不认为这属于它们所认知的情绪之一。而到了地球之后，因为地球人和外星人的差异，极端化就变成了人类情绪的一种表现形式。

人类的喜怒哀乐尚且不相同，种族和种族之间的情绪更是如此。这群外星人之所以选择日本，不是因为它们对日本有什么特殊感情，而多半只是出于实验或是别的其他目的，随机在宇宙中找到了地球，并且随机在地球上找了一个实验对象。

第一卷:176。1调查八尺琼勾玉

因为单体实验素材分析量不够，大国很有可能造成实验圈的崩溃，于是就找了个看起来没那么强大，但在地球上又有着足够实力和地位的小国。

这件事本身并没有多幸运，可对于日本来说，却成就了他们数十年的黄金时代。

在日本天皇得到外星技术，选择欺上瞒下的这段时期，绝大多数日本人并不会区别这份神力到底是外星人的科技，还是他们民族信仰的具象，他们只会认为这股力量出自八尺琼勾玉，而勾玉是日本的国宝，自然而然地他们会认为自己正受到天照大神的保佑，所作所为皆出自神的旨意。

摆脱列强殖民的自强，对外扩张接连取得胜利的自信，后来居上的骄傲，再加上得到神灵保佑的信仰升华，一起组成了日本人的民族精神。

但对于格里芬来说，对于那些在日本侵略扩张道路上遭受苦难的他国国民来说，这并不是一个能够原谅日本对外发动侵略行为的合理借口。

海军还能用这个理由说自己受到了未知能量的影响，但陆军呢？他们可没有被深渊化的军舰做借口。

说到底，还是他们本性残忍。

花了些时间，格里芬终于消化完了这些内容。她再次抬头看向老妇人，开始整理措辞。

“……你就这么肯定，我在得知了这些有趣的秘密，满足了好奇之后会立刻中止我们的交易吗？”

“呵呵，这当然不会。”听到少女的发问，高夫人笑了。“因为你索要神器只是一个借口而已，就算日本人满足了你的要求，难道你就不会用其他方式再给日本人难堪吗？你真正想要的并不是神器对吗？”

如果她不问这个问题，高夫人未必会如此肯定。结合这小丫头这段时间来的表现，现在她有理由相信对方的目的绝不在此。别看美国现在闹得挺欢，好像对日本很不满，但实际上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姑娘。

别人或许看不出她的奇特之处，但高夫人并不这么认为。

如果没有她在边上煽风点火，双方之间的矛盾未必就会到现在这个程度。因为日本最近在神社搞出的这点动静，这件事最开始和美国可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完全没有为亚洲各国出警，清算日本的义务。

就外交上，美国巴不得日本和周边国家有化解不开的仇怨，这样日本就会更依赖美国的扶持。若是底下人一团和气，上面的人就该紧张了。

她只是动了动脑筋和嘴皮子，就把所有人都玩弄在股掌之中。

而且高夫人也不觉得她背后的无限能源入驻日本，就一定要清算日本高层。这只可能是她个人的喜好在作祟。一个对日本有恶感的女孩，会是只拿到神器就停止针对日本吗？

结合她从开始到现在的表现，这显然不会。

所以高夫人也很好奇，她究竟想干什么，或者说，她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做这件事。

听了老妇人这番话，少女也笑了起来。

原本是这样的，但被你这么一说，我反而更想看看了。

“我对你的秘药产业不感兴趣。”她首先表态自己不会因为占着上游供应链进而想要取而代之，随后少女又说道：“你帮我取出真正的八尺琼勾玉，我就帮你挖你要的龙骨遗骸。但只有一部分。并且我还要事先说一声，你要做的步骤还需多一步，因为我看完需要还回去。我可不想让自己成为全日本的通缉犯。”

“至于你说的收益，这次就算了，权当我们头一次合作的优惠。”既然不在乎秘药，格里芬自然也不需要它带来的收益。“等需要新的原材料的时候，那时我们再谈一些别的。”

原本还打算亲自去找，现在高夫人在这时候自告奋勇地站出来表示可以帮忙，那就交给她好了。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别人好，格里芬也不指望自己能享受龙傲天小说里的主角待遇，对方这么积极只是出于对龙骨的渴求，纳头就拜成为迷弟这种事是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