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2 / 2)

他为自己没能保住天皇而自责,但对于他的对手来说,他的死是件值得庆贺的消息。

对逼死了一个历史名人,格里芬并没有呈现出欣喜若狂或是惋惜的情绪,吉田茂忠于天皇的立场固然能引起同行的尊敬和他人的同情,但这些人里唯独不会有她。

“这是个难缠的对手,我很高兴他死了。这意味着日本政界少了一个博弈大师,保皇党少了一个中坚骨干,天皇的力量被削弱了。”这就是她在得知这个消息时对肯尼迪说的原话。

审判裕仁的消息一经传出,不出意外的又在日本全国引起了剧烈震动。要知道在如今的日本人眼里,退位的天皇那也是天皇。审判天皇,那等于日本正从上到下地正在被全面清算。连天皇都逃不了审判,那些财阀、政客和军人组成的战犯团体又岂能置身事外?

但得益于此前对保守人士和保皇派们的清剿,这个时候的反对声音并没有想象的剧烈。在顶着压力摆平了最后一波抗争之后,公审决议已然无法改变。

第一卷:176。9此事已毕

不少日本人都在担忧自己国家的未来,报纸媒体上尽是日本末日的消极和哀叹。不管审判结果如何,天皇的声誉都在这起事件中被打击得干干净净,而且被剥夺了祭祀和干政权力的天皇也无法再通过这些手段挽回人心。随着时间流逝,随着老一辈忠于天皇的保皇派的凋零,新生代的日本国民只会更不把天皇当回事。

此事也向世界透露了一个讯息——这只是一场迟来的清算而已。犯了罪不代表可以蒙混过关,也不要以为可以安然无恙。

就影响看,这是有积极作用的。

尽管不能彻底断绝天皇谱系让人遗憾,但只要麦克阿瑟和他的后继者们能抓住这个机会争取民心,三五十年后,也能间接的达到格里芬想要的目的。

如果说崇拜天皇是日本的文化,那还是让这个文化早点断绝的好。

其实这么做还是有一定积极意义的,至少让日本人明白即使是天皇也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又因为他们千百年来形成的对天皇的崇拜心理,会让他们下意识的认为审判的裕仁会成为他们心中对天皇完美形象的污点。

即便他是在退位之后才被审判的。

“在NHK这类媒体的描述中,裕仁被形容成了代天下人受过的明君模范。‘他的牺牲,是为了保证皇室的存续,是为了让更多日本人干干净净的活着’、‘他会成为继明治天皇之后的明君化身’、‘他像耶稣受难一样为我们洗涤了身上的罪恶,我们所有日本国民都应该感谢他’……这种话都说的出来。”格里芬对肯尼迪抱怨道。这些日子来日本电视新闻无不透露出这样一股怪诞的气息,弄得她都不想关心国际局势了。这可是她为数不多的兴趣爱好。“不得不说,他们催眠自己向来很有水平。”

日本人输了,结果这群失败者却把自己包装成了胜利者。虽然知道这是日本人最后的倔强,这些话未必就代表着真相,但还是让人很不爽。因为那些无法接受信仰崩塌的人会真的这么想。

再一次发表人间宣言,承认战败,退位并主动承担罪责。在决定是牺牲自己延续天皇世系还是成为日本末代天皇的选择间裕仁选择了前者,但这个精心挑选分析后的选项并不妨碍他和另一位皇帝成为难兄难弟。

之所以这么干脆(实际上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也犹豫了相当长时间,无外乎想要拖延以等待事情出现转机,在这之后他甚至提出自己退位当太上皇,但最终被真正的太上皇一票否决)不是因为他正视了自己的罪行,而是因为他已经和麦克阿瑟达成了密约,只要乖乖照做,麦克阿瑟就同意日本继续保留天皇制。

这是一笔交易。而日本人也就可以继续自欺欺人的认为天皇世系依旧延续,他们的罪孽也将随此事一笔勾销。

这对裕仁本人来说不是一个好决定,但对天皇来说却是唯一的解决办法。就好比日本战国时战败的领主,他们保存家名延续的做法就是家督和嫡系血脉的切腹以及收战胜者的儿子入继。

但为了维持表面的体面,裕仁不需要靠切腹和认一个干儿子来达到皇室续存的目的,所以他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尽管这个结果在格里芬看来并不是最完美的,但已经是眼下能做到的最好了。

毕竟身为德意志人,她没有理由和立场继续针对日本人。她对亚洲人的共情,并不能让西方世界感同身受。

后者耸了耸肩,不以为意。“至少他们没有用‘天皇’来代替‘他’。”

反正对大局来说无关痛痒,就让他们自我催眠和自我感动下去吧。

遮羞布之所以是遮羞布,就在于它不能被放到明面上。

大家都是要脸的人,让他们过过嘴瘾又何妨?

既然日本人民那么希望在保留天皇制的同时,忘记自己造就的罪孽,那就让全国的罪恶由天皇一人承担吧。为了日本的光明未来和麦克阿瑟的仕途,只好让裕仁委屈一下自己了。日本国民保护包庇了他这么长时间,也是该让他为此做出回报了。

肯尼迪甚至可以全程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冷静地说出这些话,这就是置身事外带来的零负担。

“不过麦克阿瑟没有说出这是你教给他的主意,这是你特别强调的吗?”

格里芬笑道:“就不能是他想把所有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的自作主张吗?”

实话实说,我一点也不介意他这么干,因为这样我就可以不被那么关注了。要知道这段时间我不遗余力的促成对日本的第二次清算,可是让许多人对我颇有微词。他们觉得作为一个本该中立的超凡者,却亲自下场干预凡世事务,这和我一直以来营造的人设不符。

但问题是,我什么时候给了他们我是一个非暴力人士的错觉?

原本少女还计划整一波大的,但现在她恶名度太高了,得降一降。

“在整个对日计划中,你在他下达的每一个重要决策前,所占的比重和影响都至关重要,但是在明面上,却没有多少人清楚你真正发挥的能量。在仅有的几个知情者里面,恐怕也只有我们的将军还被蒙在鼓里吧?”肯尼迪非常感兴趣地看着少女。“其实我还有点好奇,这几个月来,怎么就没人告诉他真相呢?”

看我做什么?

这话说的好像太上皇身边有小人一样。

少女反问了一句:“难道我还有能力不让聪明人接近他?”

你指的真相,是指他在无形中被我当狗一样利用的真相吗?呵!说得我不搞点阴谋诡计,五星天皇的野心就不会存在一样。

退一步讲,要是他老人家真那么无欲无求,我再怎么蛊惑又能起到多少作用?

肯尼迪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要是真的,那你可真是太坏了。”

“不要把我想象的和反派一样行吗?最让我不爽的是,是明明出于为人类未来发展考虑的目的,却总是被人误会是在阻碍时代发展。”

第一卷:178暴露

吩咐园丁打理别墅外的草坪,屋内的仆人先清扫客厅和卧室,支开了所有人后,周管家来到位于一楼尽头的书房。

打开门,正对着走廊的是一张放着文件的书桌。

轻轻带上房门,周管家开始在文案间熟练的翻找起来。这是他和这栋别墅新主人之间培养出来的默契。自那次询问没有结果后,双方之间就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这种微妙的平衡。最开始周管家还是很紧张的,以为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可随着时间流逝,他不仅没有被抓,反而还意外得到了对方的信任。虽然没有明说,但周管家明白这是那个美国人有意无意的在提供便利。

他不清楚对方的背景,也不知道那人的来历,但他很清楚,对方默许自己的行为。

每隔四天,周管家就会单独进入书房,从书桌右手边的一摞文件和报纸中抽出一张带有物资清单的纸,然后把它贴身收好。在出门时,他会用整理好的废旧报纸作掩护,并找机会送到别墅外的某个街区等候的同志手里,而与他接头的同志则会根据清单给出的位置领取物资。

几天之后,在原来的位置又会多出一张写满物资清单的新纸。而他要做的就是重复上述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