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如此生硬的话题转移方式摆明了告诉她，不可以再刨根问底下去了哦。

“你是怎么做到的？”

“为什么，你会不受我的心灵控制的影响，为什么你能自顾自地在幻境里行走？”

格里芬抬眼看向蜷缩在地上的永恒族女孩，她的身体半陷在自己流出的黑色物质中，看起来正在被融化。

尽管全身软如无骨，却仍旧顽强地昂着头颅，用那双空洞流着黑色液体的眼窝看着格里芬所在的方向。在灵魂之火彻底熄灭之前，她想问个明白。

明明是自己先手控制她的，为什么最后身受重伤的是自己。

“因为我比你强。无论是心灵，又或是意志。因为我的目标非常明确，用我自己的方式，我要为战后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恢复活力，这个世界献上美好的祝福，让所有人类都能过上他们所希望的幸福生活。”

“站在人类的立场和角度，我当然要为了人类考虑，这让我即使拥有了超凡的力量，却仍然会觉得自己还是一个人类，而非你们这样自以为高人一等的……‘神’。”

你们所期望的，不是我希望的，我不屑和不以人类为本的神为伍。不管祂们有多强。

“这些，或许自诩为神明的你们很难理解吧？”

斯普莱特却不这么想，她的七窍流着血，听到格里芬的自白，却当即用她最后的力气哈哈大笑起来，破烂的肺叶让这段急促的呼吸到最后演变成了一阵又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人怀疑她是否要把自己的肺咳出来。

咳嗽过后，斯普莱特只剩下虚弱，她的生命之火正在被入侵体内的黑暗物质侵蚀吞噬。

“虚伪，虚伪至极！”

“为了人类？哈哈哈，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为了他们，他们就会感谢你了吗？不，人类是短视的生物，他们永远都不知道满足，永恒族早在数千年前就看明白了这一点，人类不值得任何同情，只有狠狠的奴役他们，向他们散播恐惧，才能让他们懂得敬畏神明。这才是唯一有效的办法。”

“而你却还要继续走我们走失败的老路，妄想以人类的躯壳和意志改变同类的想法。以为他们在得到了你所谓的恩惠之后会心向善良和光明？会懂得什么叫见好就收？这是多么愚蠢和一厢情愿！”

第一卷:205。8我会一直陪着你

“看着吧，到最后你就会发现，你的奉献和付出在他们的眼里一文不值。你永远也填不满他们的野心和渴望。而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以你的力量明明可以成为神，用神的意志管理和奴役他们，却偏要把自己当做凡人，与其为伍！”

斯普莱特的身体在加速融化，她四肢前端已彻底消失，腹部一下都浸泡在了黑色的液体中，仅存的上身也在飞速降解。

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布满脸上的笑容因此扭曲变形，但她依然不管不顾，用混合了笑声和哀嚎的声音继续释放着恶意和诅咒。

“不要自欺欺人了，失去了对神的敬畏心，我已经可以遇见你的失败了。宇宙魔方的守护者，你根本不是什么人类之光，你的内心住着一只魔鬼。我看见了，我听到了，我感受到了。你表面上是个人，内心却有着近乎深渊的黑暗。这股力量早晚会将你吞噬，那时你将不再是你一直以来标板的人！”

“我将会很高兴，因为你变得和我们一样了。甚至不需要我们动手，你就会成为你曾经最讨厌的那一批人。”

“我很期待……我们在地狱……相见……”

看着被溶解得一滴不剩的一摊黑泥，格里芬沉默了好一会。

斯普莱特最后还是赢了一局，她的身体和意识来不及等到听者的反驳便先一步消亡，这样即便对方反驳回来，她也听不到了。

真是一点都不给人赢回来的机会。

良久，少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自言自语道：“……到死都要让人感到不爽，不愧是永恒族……或者说，行为相近的人都是这样吧。”

总是喜欢把自己的观点视作唯一的真理强加于人，别人如果不听或有不同意见，就要被打上异端的烙印。

“但是很遗憾，如果总是对人类抱有恶意，你又怎么能发现他们身上的闪光点呢？”

齐柏林的灵魂悄悄地靠了过来。【你应该早就发觉自己中了幻术了吧？为什么不出去？】

这位太太的语气中透着心虚，她在反复确认自己干的事情有没有被少女发现。当格里芬陷入幻觉中的时候，齐柏林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情况不对，出于对少女的保护，她选择在她周围警戒。

有一说一，齐柏林也没想到格里芬的过去是在那样朝不保夕的环境中，因为这段过往她从来没有对自己提起过。当她看到格里芬因为错杀而产生的内疚和痛苦时，这只舰灵同时也感受到了来自对方的所有情绪，也回想起了自己过去时不我待的孤独和苦闷，这再次唤起了她们其实属于同一类的共鸣。

两个游荡在世界的孤独的灵魂最终走到了一起，被自己的想象力感动到了的齐柏林当时就恨不得化作知心大姐姐给年幼的过期萝莉来一个温暖的拥抱。

结果还没等行动，那个浑身透着可疑的永恒族女孩就闯了进来。

对这个一点察言观色能力都没有，冒然闯入两人世界，还一副自以为是的入侵者，齐柏林的直接处理办法就是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厉害，但也很难说没有带着气氛被搅和了的怒火。

至于之后的心虚……但愿格里芬没有看到自己吃人的画面，否则她好不容易塑造起来的冷艳大姐姐的形象就完全毁了。

尽管齐柏林这边忐忑不安，不过格里芬却没有纠结这些。她仔细地想了想，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但我还在找出去的方法，最主要的是，我想见一见过去的自己。】

这不仅是一次有趣的经历，还是对自己这一路走来的回顾。

还好，那时的自己和现在的相比……也没什么变化嘛。

都特么一样可爱！

【这还真是恶趣味。】如果有机会，齐柏林并不想回到过去。那段记忆带给她的只有难过和痛苦。并且比起过去，她显然更喜欢现在，所以她大概也无法理解格里芬这种刻意顺着幻觉的行为。【那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在想，曾经的自己是如此弱小。但正因为自己的弱小，才努力想要在那个残酷的战场中生存下去，也正因为这份求生欲，才让我们最终相遇。】格里芬张开嘴，在齐柏林的魂球上啄了一口，看着对方像果冻一样弹起弹落的表皮，言语间充满着对太太的迷恋。【所以，我并不厌恨那时自己的弱小，也不后悔经历了这段记忆。因为这让我遇见了你。】

穿越到这个世界既是不幸的，但又是幸运的。如果没有齐柏林，她也无法早早地抓住机会拿到空间原石；齐柏林没有遇到自己，同样躲不过被击沉的命运。两个本该淹没在历史中的亡灵如今依然呼吸着，享受着世界的美好，这是她们的幸运。是她们互相成就了彼此。

齐柏林感到不好意思起来，又觉得十分甜蜜，不觉泛起两坨红晕，嘴上却还不以为意道：【这还真是令人肉麻的告白。】

两只白球温存了一下，格里芬又说道：【如果有一天，我被黑暗吞噬……】

【不会的。你是如此心向光明，黑暗又怎么能影响到你？】齐柏林不这么认为，她立马打断了少女的话，并语气笃定地说道：【你不会被黑暗侵蚀的。因为在你面前还有我，我会替你吞噬掉想要污染你的黑暗。】

格里芬面部肌肉微微一抽。

这波属于是不打自招了吧？这不间接说明了那个小屁孩会变成这个样子就是你下的手不是吗？

不过她也不排斥太太的肆意妄为，因为这样耿直的舰灵有点傻傻的，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