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句及尽平常的闲聊还是让格里芬看出了异常。

“所以……你这是被边缘化了？”

这话让歌德猝不及防，原本轻松的姿态立刻紧绷起来。像是条件反射一样，翘起的足尖踢到了两人中间的圆桌，发出明显的响声。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迅速收拢了翘起的腿，并再度用手捋平了裙边。漫不经心地道：“坐久了，条件反射。”

看得出来，歌德对自己目前的处境并不满意，再怎么说，她也是投靠邓尼茨最早的一批人。但是后来加入的人里，有许多人的资历都比她高。虽说在战斗力上都只是一群普通人，但胜在人脉和影响力上。

否则，怎么解释基地在八年多的时间里都没有被发现？如果轻易动了他们，这帮人会在被一网打尽之前把基地里的秘密全透露出去。

歌德不想冒这个险，所以只能忍着。

没想到自己稍微一放松，就被格里芬歪打正着地发现了。

既然歌德不愿多谈，格里芬也权当自己没有发现什么。

往沙发上一靠，她随口说道：“如果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如果我想通了，我会来找你的。”歌德放下茶杯，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然而，我需要付出什么呢？”

第一卷:275。6就硬撑

尽管心有意动，歌德也明白现在不是这群人撕破脸的时候。现在的她在基地里还是有一定地位的，那些科研成果，只有身为超凡者的她能做得更好。而她也有一群自己的死忠，那群人不敢对她下手，双方大致还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至于以后如何，她暂时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计划。不过和格里芬见面之后，或许她可以往这方面考虑一下？

然而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又被她推翻了。

歌德没有忘记自己是为什么和格里芬分道扬镳的，若是应下了她的话，岂不等于承认自己的路线出了问题？

但是，那一瞬间的脆弱已经随着脱口而出的话透露出去了。

她打定主意，不管格里芬一会儿会怎么回答，她都会婉言谢绝。

不过明显是歌德多虑了，对面的女人并没有那么多想法。

“并不需要付出什么，只是出于往日的情谊提供一些便利而已。当然，这是要还的。”格里芬说话十分坦然，并不是在某种深思熟虑下的答复。

言语平常，却又理所当然。

她本可以借此拉近两人疏远已久的关系，然而也考虑过突然这么亲近会给人感觉很突兀。重归于好总要有个转变的过程，格里芬并不排斥，但认为弯太急容易摔跤。

于是她又补充道：“如果你想要能在明面上的清白之身，我可以联系现在的总L。如果你想另起炉灶，只要告诉我你挑选好的基地。无非就是再重新打包一次而已。”

对格里芬来说所，这些的确不算问题，只是动动嘴皮子和动动手指头而已。

“不用了。”歌德微笑着摇了摇头，她已理解了对方的意图。“……谢谢。”

两人又坐着喝了一会儿，直到茶温渐凉。

“我该走了。”将茶具一一收回，来访者主动提出了告别。“谢谢你没有忘记我这个朋友。在来这里之前，我也曾考虑过我们见面会是什么样的场面，甚至还考虑过被拒之门外的情形。万幸这些糟糕的情况都没有出现。甚至……还要更好。”

打量了一番出浴美人装的旧友，歌德的心情似乎也好了起来。

“你就是想太多了。”格里芬提了提有些松垮的浴巾，对方的谨慎说到底还是自己造成的。意识到这点，连她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如果你愿意放弃自己的行为，我们也不是没有重归于好的可能。”

“现在还不行，格里芬，那里需要我。”歌德摇了摇头。她已知晓对方的底线。“但现在不行。”

见对方态度如此，格里芬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把自己藏好了，藏得深一点。你懂我的意思。”

歌德抿嘴一笑。“我明白。谢谢。”

门外，餐车的声音渐渐远去。确认人已经离开，格里芬重新升起屏障，以她们的谨慎，可以保证今天的见面不会被其他人知晓。

靠近床的休息区，还残留着另一个女人的气味，这么多年过去，这味道不仅没变，反而随着年龄增长，变得更加浓郁了。

这不是单纯的体臭，而是在雌激素发酵下的迷人香味。在有些时候，这份原味比香水更让人着迷。

每个女人的气味都不尽相同，比如太太身上的铁锈味和锅炉舱里的重油味，凑近了猛吸一口，那真是别有一番风情。

那么，我身上也有类似的体香么？

格里芬闻了闻自己的手臂。

好像也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味道嘛。再闻闻穿了一天的衣服……唔，该洗澡了。

聊了两个多小时，浴缸里的水早就凉了，稍微动用一点能量加热水温，她重新泡了进去。

歌德来找自己的目的或是重叙旧情，或是倾诉苦恼，格里芬觉得前者的可能大一些。如果是后者，她反而应该带酒过来，这样两人就可以一醉方休。

靠着把酒精排除出血管的作弊行为，这样她就可以维持永远差一杯就能灌倒的微醺状态，然后不停地给歌德灌酒，趁她醉醺醺的时候套她的话。

这是对付会读心术的人最有效的办法，前提是对方会喝醉。

当然，别指望酒后她们会发生点什么。

哪怕对方长得很戳自己的性癖，连太太允许的玛格丽特自己都能坚持住，何况这个。

看了眼在意识之海中游荡的白球，觉得自己在面对对方时更有底气了。

“撑不下去早早投降不好么？非要死磕……”沉在水底的女人吐着一连串气泡自言自语。

现在是谁变得更憔悴了？嗯？

事到如今，格里芬认为自己已经走对了路，歌德当初的想法，应该可以被证明是错误的路线了吧？但是，她并不想因此嘲笑对方，即使当初她们为此吵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