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328。2这会是某种默契？

听得多了，自然就开始没有市场了。甚至于，人们越来越为此反感。

因为全世界一开始都相信了她，并为之建造了一系列防御措施。如果这一天没有到来，他们会比任何人都想她死。

就目前为止，已经有不少人感觉到自己似乎受到了欺骗，所谓的虫群入侵很可能只是她的一个恶作剧。

并且这个恶作剧闹出来的动静有点大。

“我知道格里芬你想做什么，但是看看这些人类，他们不值得你这么做。”这几个月来，洛基也算是跟着她走遍世界各地了，对人类是什么秉性，他看得要更清醒。

本身洛基作为神明，对凡人就缺乏同理心，何况他们还一次次地忤逆他。陪同期间，他也没少受当地人的气，换作往常他早就变身轰爆这些口出狂言的凡人了。

偏偏格里芬还一次次不厌其烦地与这些仗着自己身份和对她的了解，每每提出过分要求的凡人谈判。

她的耐心未免也太好了些。

持续的失败让洛基感受到了自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密集耻辱，心中的不满也逐渐累计起来。

那么多年过去了，人类还是没有任何长进。

这就是你要保护的人类，这就是你所爱的人类吗？

“愚昧、自私、无知、贪婪，这就是米德加尔特人的真实，以现在的你无法持久地控制他们，因为你过于善良了。”

神的善良不是无条件的，对藐视自己的不信者，祂能做的只有降下神罚。

而在洛基看来，来自负空间的虫群就是人类口中新的神罚。

“只有让他们深刻体会到疼痛，他们才懂得重新认识自己。”他说道。“但那不是你的工作，因为你不是神。你没有必要为他们做到这个地步。”

从文件中抬起头的女人扫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发表长篇大论的洛基。她皱着眉头，双眼也因为睁得不大而显得狐疑。但最终还是说道：“你不会是最后一个这么劝我的人。”

“但你都没有听进去过哪怕一次？”洛基一咧嘴。“你可真是个固执的家伙。”

没理会话语间的讽刺，格里芬说道：“只要我还是人类一天，我就得替人类考虑。”

洛基轻呵一声，问道：“这话你自己信吗？”

“这是我自己说出来的话，我为什么不信？”

“但愿是这样。”决定不和对方纠缠这个问题，洛基从沙发上起身。“不管是不是在同样的场合说出同样的话，不同的人总会有不一样的理解。有些话说出来听听就好，可别把自己也骗到了。”

“你想说什么？”

“我想告诉你人性的复杂。你以为是在帮助他们，可当事人未必这么想。有些你觉得需要帮助的人，未必就需要你的帮助。”洛基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案牍后面的女人，仿佛能够看穿她的内心所想。“还是多替自己考虑考虑吧。你知道的，你其实并不欠他们这么多。”

在被捕入狱时，洛基也曾思考过自己为什么失败，进而对格里芬本人产生了好奇。而在了解过有关她的经历之后，在对其本人所作所为有了清楚认知的同时，也产生了不少疑问。

是的，他看出了某些旁人都看不出的，在她身上的伪装。

这绝不是一个表面上包装的那样，目的单纯的女人。

洛基不懂这么明显的异常为什么到目前为止其他人都没有看出来，也许他们都被她的外表所迷惑，又或许我比其他人的洞察力和关注点都要独特？

总之，我觉得你对人类的贡献超过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值太多，并且也不像是出于某种性质的补偿，而是仿佛不考虑能否接受得了的，要将整个未来都强塞给他们。

这种填鸭式的赐予往往意味着你终有一天会丢下他们离开。

所以你就这么着急吗？随之又延伸出另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这么着急？

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洛基才开始觉得格里芬这二十几年的所作所为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某一件最终目的去完成的。

赎罪？补偿？这些又好像都不是。

这更像是雌鸟对雏鸟的照顾，喂饱幼儿的同时，是抱着他们羽翼丰满，独自飞翔的期待。

怎么？你在未来不会和他们一起吗？

通过上述推理，洛基这才得出了一个极有可能的结论。

你只是在找一个理由，一个可以撒手不管的理由。不管这个理由导向的结果是好是坏。所以即使他们如此对你，你仍然对他们一如既往。

对此格里芬沉默了。

她罕见地没有反驳对方。

其实也没必要反驳，洛基只要双商在线，光凭比她大得多的岁数所积累下来的阅历，就能看出她的心思。

这也是为什么谎言常常无法欺瞒经验丰富的长者。

毕竟面对一次次越线的欺辱，还能处变不惊替他人考虑，排除圣人，那必定别有所图。洛基不觉得她是圣人，即使她隐藏的很好，可他还是看出来了。

“最后问一句。正如你说的，你之所以还在为他们考虑是因为你还是人类。如果你不是了呢？”

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格里芬不说话，只是就这样看着他。

没有得到对方的回答，洛基的脸上却浮现出了果然如此的确认。他带着满足的微笑向对方微微低头致意，便离开了房间。

正如我想象的那样，你其实也并不单纯。

所谓距离产生美，若不是几个月近距离相处，洛基未必就能发现格里芬光鲜亮丽的外表下的真实想法。他不敢说自己完全了解这个女人，但也自认为比其他人都更要了解她。

既然我已经猜中了你的想法，想必你也希望有一个意外因素推进这一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