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选择另一条路，哪怕这个世界都不理解自己，甚至产生她放弃了某些职责的想法，但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双方都能顾及到的最好办法了。

真正令她犹豫的不是选择本身，而是她在意的那个灵魂。

她能理解并接受自己的决定吗？

这令格里芬迟疑。

杜姆通过铁面具的眼孔看着她，沉默不语。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但他似乎已经开始理解格里芬的想法。

过了有一阵子，男人用沉闷的声音开口了。

“人类必须依靠自己度过这场危机。”他又强调了一遍。“过分的溺爱只会让他们永远都长不大。”

话虽如此，他的实际想法已经很明显了。

他不认可格里芬正要做出的选择。

虽然这个世界正通过各种方式把你塑造成了它的保护者，但你也大可不必真的产生类似的想法。地球并不只有你一个超凡，你做的越多，人类只会越不感激你。

放低身段走亲民路线固然能受到凡人的欢迎，但当你真遇到困难的时候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帮得上忙。

而保持距离就不一样了，这会让你在凡人面前充满神秘，他们不敢对你提出过分的要求，从而让你在面临困境的时候有更多选择。

对杜姆给出的处理意见，格里芬没有马上作出回答。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才缓缓地开口说道：“然而博士，你有没有想过……当你的孩子一觉醒来，就要面临一场无休无止，随时都可能丢掉性命的战争，身处这样的环境下，对他们而言是一件多磨残酷的事情？”

正因为我经历过，我才知道它的可怕，并且我不希望人类再次面临那样的未来。

“我不清楚对超凡者来说，拥有超凡的力量意味着什么，至少在我看来它应该驱使我们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

有人拿超凡的力量去作恶，也有人用它去行侠仗义。对我来说，我不会用这种力量去制造破坏和混乱，但要是能用它给这个世界带来一些好处，却也是我乐于看到的。

如果占世界大多数的普通人没有这个能力保护自己，那么就只有我们来代替他们履行更多的义务。

为什么我要对做好事产生强烈的排斥心理呢？

“我不能让人类的子孙后代都面临这种威胁。毕竟，我有这个能力作出改变。”她握了握自己的拳头，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现在不这么做的话，在将来我一定会后悔的。”

面具下，杜姆带着从未有过的惊异眼神看向对方。

他很少作出这种动作，头一次觉得自己好像从没真正的了解过她。

“但愿这是你的真实想法。”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可真是太伟大了。

他从格里芬身上看到了神性中的仁义和博爱。这与他坚信的霸道和残酷相去甚远，这是他从没有尝试过的道路。

也正因为自己没有，所以才佩服拥有这一切的人。

杜姆知道自己不可能是这样的人，他可以为了达到目的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冷静和执着，而格里芬现在给他的感觉或许有些过于感性了。

说句不好听的，她好像沉浸在了自己给自己营造的世界里。

别忘了，人类之所以敬畏你不是因为你做的那些事，而是你拥有的超凡的力量。如果你失去这种力量，你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指望人类会因此对你改变看法，感恩戴德？

他说不清楚这么做会带来怎样的结果，但他也不反对有人去这么尝试。

因为这的确像是格里芬这种人会做出来的事。

有一点一厢情愿的愚蠢和小孩子的天真。

格里芬回应道：“我当然有我的私心，但我不会告诉你它具体是什么。”

你以为这就是我计划的全部了吗？当然不是了，没有一环套一环，环环相扣的设计，我怎么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这不符合身为穿越者的优越感——虽然我本来也没有多少。

“走了！”

杜姆忽然被对方有些得意洋洋的表情搞得有点烦，这女人真是有些自以为是。

“等一下！”格里芬却忽然叫住了对方。

只见她手里拿着一枚纳环，上前几步来到对方跟前。“替我做一件事，这是东欧地区的屏障钥匙，把它交给苏联。”

杜姆没有第一时间接过，而是瞧了瞧她掌心中这枚平平无奇的纳环，又看了看她不似戏弄的脸。

“你就不怕我昧了它？”

格里芬认真地回答道：“也许是我之前过于钻牛角尖了，你所做的并不一定就完全是错误的。可能我们都在尝试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地球吧。”

她承认了自己在执政过程中的一些路线偏差，但为了说服对方履行约定，所描述的内容却又有些矫枉过正了。

杜姆才不在乎地球会变得怎样，至少没有她那么在乎。

只是如果他不这么做，地球就会因虫群入侵而毁灭，那时就算有再多的野望也都是空中楼阁。

在此事的利益上，他们竟然是一致的。

她在通过这种方式牵制自己，而他居然被套住了。

面具下发出一声不屑被算计的轻哼，杜姆伸出金属包裹的大手，接过连他小拇指都套不进去的小小纳环。

“你曾说过超凡不会干预世俗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