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祂方才决定转移观察样本。

齐柏林再强大，在祂眼里也只是个有极限的硅基生命体，但格里芬不同，祂从她身上看到了无限可能。也正因为如此，祂决定把更多的注意力花在格里芬身上。

然而……

【格里芬的表现无疑让我非常失望，她愧对了我的期待，但我对惩罚一具尸体没有兴趣，像她那种自作聪明的女人，折磨她的灵魂显然更有趣。可惜，你们狡猾到竟然融合了。】那个声音说道。【她竟然妄图通过这种方式逃避我的打击，何其愚蠢！】

你以为你们融合了，我就不能惩罚她了吗？不过是多了一个受牵连的对象而已。你们如此喜欢有难同当，我又怎么会不满足你们呢？

说着，那个存在将新一轮的折磨用在了齐柏林的灵魂上，撕扯灵魂的剧痛无法用任何方式减缓，齐柏林在避无可避的惨叫声中被来回撕扯和修复。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齐柏林还是发觉自己太天真了。她做好的心理准备，完全抵不过受到的折磨的万一，这是比被面临炮击时还要痛苦无数倍的酷刑。

为了能让自己出气，那个存在甚至还持续让她保持清醒和精神的最佳状态，这样每一次挣扎和叫喊都是最新鲜的时候。

但这一切，齐柏林都咬牙坚持了下来。

好在那个存在只是想折磨她并非杀死，也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对方总算对折磨这个无法反抗的灵魂失去了兴趣。

不知为何种存在的神展现出了祂的仁慈。

【我甚至可以大方地再给你一次机会。但如果你也失败了，我将视你们的行为是在对我的屡次挑衅。我会连本带利地找你们一并讨回来。】

言讫，也不管齐柏林是否答应，这个存在便强行将一道念力施加在她的灵魂上。

强大的能量在接触到齐柏林的瞬间，就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将之强行撑大改造的同时，大量一闪而过的记忆碎片也好似无数把尖刀从齐柏林的身边穿过。

将齐柏林彻底改造过一遍，那个声音的主人依旧看不清具体的形体和模样，唯独那双好像能从任何角度注视到的视线始终包围着大汗淋漓，好似虚脱的魂球。

如今，她终于也感同身受地体验到了当初被强行赋予神恩时，格里芬的感受了。

【我的恩赐不是那么好拿的。】对方冷冷地说道。【拿了我的东西，就要替我办事。】

【原来我可以不需要这些，但是对让我失望的你们，我改变主意了。为了拯救人类，她想靠牺牲自己让这个世界从末日中幸存？我会通过现实告诉你们，这不是她能说得算的。】

【我要你为了保住她不被我迁怒，拼尽所能地用杀戮取悦我，我要看到这个世界血流成河。我要看到她极力想要避免的画面成为真实，我要看到她想保护的一切被你亲手摧毁。这是对她小聪明的惩罚。神不是可以被随意糊弄的，任何自作聪明的行为都会被看在眼里。】

【现在告诉我……】那个声音看向齐柏林，说道：【你会这么做吗？】

在如此强迫到无力反抗的威压之下，但凡敢说半个不字，等待她的都是灰飞烟灭。

【我会。我会用我能做到的一切方式换取你对格里芬的原谅。哪怕是让这个世界血流成河。】

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况且也不需要特意思考，齐柏林当场就答应了这笔买卖。

只要杀人就好了不是吗？死的也不是自己的同类，甚至不能算格里芬的同胞。要不是他们，格里芬也不至于通过自我了断的方式离开自己。

而人类的表现也足够证明他们其实并不值得被她拯救。

所以齐柏林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很好。】那个声音很满意齐柏林的觉悟，漫不经心地说道：【现在，你得到了我的谅解。】

【别再让我失望……】

身处无处可逃的无助和恐惧感渐渐消失，齐柏林过了好久才艰难地行动起来。她的灵魂就好像被从头到脚涮洗过了一遍，疲惫中又带着一点振奋。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本体表面也仿佛遭受过一次完全的净化，竟然连原本附着在上面的海底生物都死伤殆尽，大量的尸体从表面脱落，堆积在周围的地面。

看着周遭满地尸骸，齐柏林心念一动，她的本体仿佛有生命一样一点点缩小，聚集在白色的灵魂周围，逐渐变成了一个和格里芬个头相差无几的人形。

和完整的人类不同的是，人形的齐柏林只是一个浑身由金属组成的机械生命，没有一点人类的外表。

但这并不是她化形的全部。

随着硅基身体再度发生变化，自灵魂所在的位置起，无数好像纳米金属细胞的物质在体表一路蔓延，逐渐变化出人类该有的皮肤和毛发。随着拟态持续进行，齐柏林金属一样坚硬的身体完全被拟人的外观取代，任谁也不会注意到这具散发着青春光泽的诱人肌肤下，会是一具超过五万吨的极致精密的钢铁之躯。

这一切看起来是如此自然，就好像只是动了一个念头那么简单。

已经在外表上变得完全和人类相差无几的齐柏林看着自己肤若凝脂的双臂，银色的发丝透过指缝，悬浮在身体周围。从未感受过变成人形的她还是有着许多不适应，甚至举手投足间还维持着一艘船该有的蹩脚姿态。

格里芬说得没错，等待祂到来给予的东西，比自己花时间进化要快得多。只是……代价却也变得比B计划更加高昂了。

第一卷:349。1魔女的基建之魂

但为了能尽快复活你，我别无选择。

有了自己变化成人形的成功经验，齐柏林将一直存放于纳环中的帕塞瓦尔取出。当这艘巨大的船体伴随着一股蛮横将周围的压力向周边释放时，只看见齐柏林平静地伸出一只手，掌心轻触光滑的船体，指尖流淌的体温，连带着将来自深渊的伟力一并传递过去。

随着那股来自深渊的力量被注入，原本死寂一片的金属终于产生了非正常状态下的波纹。一阵阵有如心跳般的律动正通过手心传递到齐柏林这里，那是灵魂正在经过她和格里芬的塑造，并在深渊的力量下被激活的过程。

【母亲？】

随着一声初开蒙昧的呼唤，从无到有，结合了三者不同意志的全新舰灵就此诞生。

【帕塞瓦尔……】齐柏林轻抚着自己孩子光滑的装甲钢表面，她看到在意识之海上，正漂浮着一颗夹杂着不纯白色的浅灰色灵魂。【你终于来到我的身边了。】

在如恒星般燃烧的内部，不时还有交织缠绕的黑色须状物质翻滚出表面。即便出生开始就带上了深渊的印记，但齐柏林并不因此心生嫌弃。

【就像是做了一个怎么都醒不过来的梦。我的印象中，我记得你们创造我的每一刻，但我无法给出你们想要的回应。】

【那是我们对你的爱还不够多。】

【毕竟我是作为你的替代品而生的。】帕塞瓦尔一语道破了本质。【但你们最后也没有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