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感叹,也正因为此。
格里芬为德国的所作所为让她颇有好感,她们虽然身份不同,目的却是一致的。对方做了符合俾斯麦利益的事,并且远远超过预期。
收益大到就连俾斯麦自己都认为,如果不接受这个条件,就会感到情理有亏的地步。
俾斯麦是骄傲的,她不想平白欠一个人情。
齐柏林则继续说道:【她在最后曾对我说过,我们都是曾经为法西斯战斗的罪人,想要和过去彻底摆脱关系,只有参与一场伟大而正义的战争。那时,我们才能为了重生后的自己,清白的活着。】
【这听上去就像是教皇发起的十字军东征。】欧根微微蹙眉。
我承认自己曾为了第三帝国而战斗,但法西斯只是德意志历史中的一个时间段。虽然我们诞生于它存在的这段时期,但没有了它,难道我们就不会出现了吗?
就实质上,我们依然是在为德国而战,即便我身上有罪孽,也用最后的死亡做了清算。
重生之后的我,本来就应该是干净的。
也就是说,我们其实不欠这个世界什么,也不欠人类什么。
只是……
欧根也明白,她的确不欠人类的债,却唯独欠下了再生之情。她可以不在乎那些宏大的理想和愿望,却不能不在乎格里芬。
尽管不太情愿,但恩人的要求却也不能不正视。
第一卷:353.5我要用我的眼睛去确认你的话
【让我们能以世界拯救者的姿态昂首挺胸地活着,她想要表达的是这个意思吧?】
欧根双手托胸,揣测着她认为最有可能的真相。
【和十字军不同的是,我们要面对的敌人,是一群可能毁灭整个宇宙文明的虫群。】俾斯麦说道。她用趋于平静的橘红色双眼注视着齐柏林。【前提是她说的威胁都是真实的。】
【我相信她。】
对此,齐柏林没有解释太多。
【如果地球真的可能面临外星文明的威胁,那么届时谁也不能幸免。】稍作思考,俾斯麦给出了答复。【我会考虑帮助你,但是得在我确认过她所言非虚之后。】
她不是人云亦云的从众者,作为旗舰,俾斯麦有属于自己的思考逻辑。
格里芬的确对她有重塑肉身的恩情,但这并不是俾斯麦想要的。她已经死了,死者就应该去该去的地方。像她这样的灵魂,更应该下地狱。
可偏偏自己被唤醒,肩上还多了一项不属于她的重担。若是不先搞清楚状况,未免给人一种对待自己都稀里糊涂的感觉。
【你大可这么做。】
齐柏林没有阻止,她相信俾斯麦最终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因为她想要确认的事实就摆在那里,无论如何都避不开。
之后她继续启程前往北方,而欧根则留了下来。
【我跟你一起回德国。】吃手手说道。【旗舰大人,请允许我再伴随你左右。】
过往的记忆再次涌现,继承德意志古板僵硬的俾斯麦轻轻颔首。
【那就一起来吧。】
从俾斯麦身上获得了不同于复活日本舰冢的经验,齐柏林一路向北,在途中,她不断地回溯着复活俾斯麦的整个过程。
对方显然并不完全属于被极端化污染之后的产物,而是来自希望转变之后的绝望腐蚀,就好像当初的自己那样。
而自己在复活俾斯麦的过程中,在她构成灵魂的核心内植入了太多来自深渊的能量,这又使得她们原本不尽相同的底子完成了整合。
现在,俾斯麦已经和那些复活的日本舰娘一样,都属于夹杂着深渊力量的生物了。
将深渊的力量分散出去,或许能减轻自己被控制的深度,在集合大家力量对抗深渊的同时,也可能因为所有人都带着深渊之力,而被一锅端。
齐柏林没有格里芬的远见和从容,她不确定这么做是对是错,也没有功夫思考这么做是对是错。现在她全部的心思,都在如何将格里芬复活这一件事上。
只要她活过来,所有要面对的困难,就迎刃而解了吧?
为此,自己必须用尽手段复活一切位于深海各处的舰冢。在丹麦海峡附近,就正好有一艘存在方式和俾斯麦相似的沉船。
看着这艘断成数截,惨烈程度丝毫不逊于俾斯麦的战舰,齐柏林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摁在了胡德指挥塔附近的墙壁上。
作为一艘弹药库殉爆,导致几乎全员陪葬的悲壮战舰,胡德残骸上的亡灵数量是相当充裕的,在与舰同沉后,他们依旧在通过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她。
当齐柏林开始输送能量的时候,意识中的画面就好像捅了马蜂窝,无数亡灵向她涌来。
尽管这次没有欧根替自己打掩护,但凭借越来越熟练的手法,齐柏林还是赶在亡灵们彻底被激怒之前,强行塑造出了属于胡德的舰灵。
由于舰体受损严重,即使吸收了附近的残骸,新生化形的胡德看起来仍然是一副幼年期的模样,和其他舰女人完全不同。
这只小一号的胡德从茫然中睁开眼睛,首先看见了近在咫尺的齐柏林。
确认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某些浓厚的熟悉感后,当即喊出了一个让正准备该怎么打招呼的齐柏林眼前一黑的称呼。
【妈妈!】
眼睁睁看着只够得着自己小腹高度的胡德双臂张开地扑进怀中,感受到四万吨重量级的直接碰撞,齐柏林只觉得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
这就是战舰CQC的力量么……这孩子,下手真是不知道轻重啊。
不过还好,这一记头槌自己还接得住,毕竟她也有五万吨的体重。
齐柏林并不想因此就责备胡德,毕竟这只是一个心智不健全的孩子,为了表示自己热情的方式。
【妈妈的身上真舒服,有熟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