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许可，加贺倒也不客气，直言问道：【你真的输了？】

【你不是也看到了吗？】

【我只是感到难以置信，以你的实力，不像是会被她打败的。】

赤城被掐着脖子摔在地上的样子她也看到了，完全难以置信。

您可是赤城啊，一航战的赤城，联合舰队一航战的旗舰，您的身份和地位，就不像是会输的，而且还是输给了一个连长柄武器都不知道该怎么用的新手。

加贺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赤城早就已经下定了决心，白天的比试只是故意输的借口。或者说，因为齐柏林和赤城的表亲关系？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故意输给她的？】好像看穿了搭档的想法，赤城忽然说道。

【当然不是……】加贺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但话到一半，还是犹豫了。她目光闪烁地道：【我的确这样想过，但我无法用这个来说服自己。】

【如果今天和她战斗的是你，大概就能理解为什么了吧。】估摸着对方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赤城暂时停止了信号发送，她把身子转了过来。【齐柏林的确不懂近战武器的使用，但却很懂得把握战机。由此可见，即使我们选择正面对抗多半也不是对手。】

怎么会呢？

加贺不是很赞成这点。

重生后通过对前世记忆的追溯，她就没听说过德国有航母出海战斗的记录。齐柏林是德系航母，她本应该没有任何航空战斗经验的，如此赤城又怎么能说对方在这方面比她们强？

在这个世界，她们日系航空母舰的战斗经验仅次于美系，德系妈妈船什么时候后来居上了？

【你不相信？】赤城从她眼中看到了纠结和犹豫。【也许你们以后有的是机会进行模拟演习。】

加贺纠结的东西却不是赤城现在关注的，说得清楚一些，齐柏林虽然是航母，但她的行事风格反倒更像炮舰。没有哪个航母喜欢硬碰硬，可她偏偏是例外。

这是在和对方短暂交手的过程中觉察出的信息。

航空战不如她们又如何？

作为复活深海沉船的真正主谋，她一定有着比亲临战线更重要的工作，指挥官就应该有指挥官的态度，把时间过多地花在旁枝末节上反而舍本逐末。

这点，我们或许都不如她。

既然承认了彼此的差异，那听从对方的安排好像也没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了。毕竟我们要选择合作的对象是她，到那时也是听从她的指挥。

这总比接受翔鹤的指挥更让人信服不是吗？

加贺本想当即应下，她也打算试试齐柏林的深浅，结果看到赤城意味深长地眼神顿时反应过来。作为彼此配合多年的战友，她太清楚对方这个眼神意味着什么了。

难道那个大莱莱的外国舰女人真的有她们都比不上的本事？

只用眼神就让伙伴遏制住了小心思，赤城又提到了另一件事。【你还记得当时来找我们的那个人类女性吗？】

黑暗中，加贺的脸上浮现出滚烫的红晕。

内核过载的有点烧脑了。

【那个人类！】

当时无能为力的羞耻，哪怕复活之后她也不会忘记的。

【我就说今天碰见的这个舰女人怎么有一种让我莫名感到不爽的气息，原来是照着那个人类的模样变的吗？】

顶着一张曾经猥亵过我们的女人的脸，这是打算从一开始就对我们造成精神打击？

加贺忽然觉得，赤城的失败可以理解了。

谁知道在她没注意到的时候，对方是不是用了什么卑劣的手段唤醒了赤城不好的回忆。

看到加贺反应如此巨大，赤城就明白这个女人又多想了。她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脸，又爱又恨地说道：【你的脑袋里总是装了一些没用的东西呢。】

事情哪有你想的这样简单？

被这么一摸，加贺也有些懵，本来还狰狞的脸都变得呆滞起来。

【那您又是什么意思呢？】

【齐柏林是在正面对决中击败的我，你只要知道这点就好了。】赤城首先给白天的战斗定了性。【另外你觉得，是什么样的感情，能让一个舰灵在化形之后宁愿抛弃自己的特点，也要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

齐柏林与格里芬的感情，其实她不久前正从雪风那里听说了只言片语，但就是这点零碎信息让她推测到了很多秘密。

比如两者超越物种的独特爱情。

【难道是因为爱吗？】加贺忍不住笑了一声，见对方挑了挑眉毛，笑容渐渐凝固起来，随后不可思议道：【不会吧？】

此刻她的信息处理能力突然就超负荷了。开什么玩笑，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人类吗？

她图的是什么呀？舔钢板入口满满的铁锈味，还是靠摸磕手的船体就能产生快感？

总不会是拿被海水浸泡过的船漆拌饭的满足感吧？

一想到连自己身上的污垢都要被人类甘之如饴地享用，加贺仿生皮肤外表下的骨架都抖了起来。

【具体情况可以找个机会问问她本人，这也是我决定合作的原因之一。】接收到了有规律的回复，赤城锁定了远方正在涉水渡海的两人。【一个如此通人性的同类，这不正是我们合作的最佳伙伴吗？】

她能帮助其他的舰女人保护她们的国民，也会用同样的方式帮助我们。

【我们……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加贺还是有些不死心。

但赤城断绝了她的念想。

【这是守护日本最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