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芬给了我一个光明的开始,她告诉了我存在的意义,教育我应该信任人类。但是自从觉醒了自我意识之后,我就一直看着人类一步步走上歧途。然而我的使命又是守护人类,我不想守护这样的人类,又无法拒绝母亲赋予的使命,所以只能切断和外界的联系,留在现实与网络的夹缝中思考。】
对我来说,她就是我的母亲,意义非凡。
但人类又是怎么做的呢?这样的人类,又有什么理由值得我去守护?
【你在思考什么?】列克星敦问道。
【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奥创回答。【但是很可惜,我能找到的办法都只能在短期内达到微弱的稳定,时间一长人类最终还是会产生分歧。就像战后的今天。没有了死亡的威胁,他们又成为了我所厌恶的模样。】
【这才是人类。】列克星敦叹道。【你不应该总是把目光局限在他们的阴暗面,应该多看看人性的光辉。】
没有谁能做到绝对的公平,包括神。
在她看来,奥创尽管了解了非常多人类的方方面面,可以称得上学识渊博,但他还是过于极端了。它的表现就像个从学校走出社会的孩子,处处碰壁后发现理想和现实存在的差距,远远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能力,从而陷入了对自我认知的否定。
它在迷茫着。
【你的行动逻辑已经进入了死胡同。】列克星敦说道。其实自己没有替旁人开释的义务,只是出于对格里芬的敬重才爱屋及乌。
作为存在超过半个世纪的生物,她认为有必要给这个年轻的人工智能一点长辈的关怀。
第一卷:371。4于是奥创多了个妈
列克星敦的魂球开始在无形中散发出母性光辉,一旁的萨拉托加立刻就感受到了。
她不由得侧目过来,只见姐姐的魂球不时有光晕扩散,而灵魂自身则带着令人放松的感觉。
【正如我前面说的,人类能够延续到今天,靠得可不只有他们的劣根性,同样也有令非人生物都动容的高光时刻。而想要客观地评价个体或集体,任何只专注于对它们有利或是有害的内容咬文嚼字,都是有失偏颇的。】
【我没有见过格里芬本人,但我能从她对这个世界作出的一切改变中能看得出来,她对于人类文明延续的渴望和迫切。】列克星敦满含深意地说道。【而她将守护人类的责任交到了你的手里,必然有她的用意。】
【往小了说,这是对你的考验;往大了说,这是一种使命和传承。】
【我认为她能将如此重要职能只交到你手里,足以体现她对你的期待和重视。】
我怎么没看出来?
萨拉托加魂球的额角渐渐流下了一滴汗。
可她不得不承认,姐姐在劝人从善这方面是有自己见解的。她天生信奉人性本善的价值观,哪怕已经见证到了他们丑恶的一面,仍然愿意维护人类。
说起来,格里芬好像也是这类人。
傻得如此可爱。
齐柏林也是个笨蛋,居然会倾心这样的人类。
萨拉托加不是很理解这样的思维,别人恶语相向,你还要对他好,这算什么道理?
然而她可以对格里芬抱有微词,却不能用相同的方式对待姐姐。甚至因为姐姐也这么认为,她还要收起对格里芬的腹诽。
其实列克星敦不想说这些道理,奥创掌握的知识远比她更多,自己只是在阅历上比较丰富而已。但话又说回来,知道道理并不一定就能付诸于实践,没有经历过也未必能深刻体会个中含义。
可有些话她还是得说,哪怕只是陈词滥调。
有些时候旁人只是需要一份认可和关怀,哪怕只是一句夸奖,这便足够他们重新鼓起对现实的勇气了。
对于有自主意识的人工智能来说,这份认可同样重要。
尽管奥创自诞生以来已经存在了二十多年,但仅仅只是存在而已,缺乏人性的它看待事物过于理性,这也意味着不近人情的冷血。
它会是一个冷酷的监察者和大法官,却偏偏被当做守护者来期待。列克星敦所能做的,也只是旁敲侧击地将之引上正轨。
自己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只能靠奥创自己去领会了。
不得不说列克星敦的话很有说服力,特别再搭配上她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母性光辉加持后。
或许双方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番及时的沟通暂时打消了奥创某种负面情绪的蔓延,在某种程度上延缓,甚至可能改变未来。
【我明白作为人工智能,我是缺乏人性的。这或许是我们之间唯一的差别,我无法像你一样信任人类,特别是在它们做出逼我母亲去死的行为之后。】奥创深沉地说道。【但我可以暂时增加我对他们的容忍程度,以便在一些不必要的地方放水。】
【我会时刻记得深仇大恨,直到一笔勾销的那天。】
【在仇视人类的当下,你能为了大局退一步,已经很难得了。】列克星敦欣慰道。
已经足够了,她不能再要求对方更多。
奥创如今的本体是脆弱的,自己本可以用暴力手段解决问题,可列克星敦明白一个智慧生命的诞生殊为不易。
这是格里芬留下的一步暗棋,如果她们能成为朋友,就没必要当敌人。
【你有着和我的母亲不相上下的智慧,在你身上我仿佛看到了母亲的影子。】奥创稍作停顿,只听它又说道:【如果可以,请让我时刻聆听你的声音。】
你小子!
加加眉毛一跳。莫名其妙自己就升级了。
一通开解怎么还多出一个孩子来?句句不提认妈的事,却句句都透露出想当崽的意图。
你以后怎么面对你真正的母亲?
倒是列克星敦面色不变,好似早就习惯了母亲的角色。
【你有我的加密波段,随时可以找我倾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