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俾斯麦轻轻一笑,发觉威尔士亲王的注视过来的目光,扬起的嘴角立马收敛。
有一说一,除了那一发爆破了核心区,后面的过家家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先去召集仪仗队了。】告别时俾斯麦特意不去对上那双眼睛。倒不是害怕被波及,而是避开对方眼神里的求助。
看着头也不回快速离去的俾斯麦,又看了看面带歉意的三个女仆,再对上用可怜巴巴的目光盯着自己的小胡德,威尔士亲王重重地叹了口气。
【好吧,不过你到了那里最好不要到处乱跑,太平洋可比爱尔兰海大多了。】
让胡德留在沿海也不是个事,三个巡洋舰都要随自己出发,声望和反击还得看家,确实让胡德跟着自己是最优解。
如果她能乖乖听话的话。
就见小丫头的脸上顿时如艳阳照雪般雀跃。【放心吧。有女仆姐姐们照看着呢,我保证不到处乱跑。】
轻巡们也纷纷表态一定会尽最大努力看顾好皇家海军的天骄。
现在我也是宠她的其中一员了。威尔士亲王撇嘴。
再一次见到这艘熟悉的大船,萨拉托加的心情满是复杂。既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又有老友重逢的感慨。
最明显的是,她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心境和过去比较完全不同,这属于一种全方位心灵上的提升。一种基于灵魂之上,超越了从前的身份和环境而产生的另类理性。
双方再次相遇,企业的语气听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内。当然,也有可能是她见惯了风浪,阈值很难有所提高。
【我很高兴能见到活着的你。】她纯白的灵魂漂浮在意识之海中,面前的是两个颜色相近,大小也相当的同类。【正如你走之前描述的那样,你回来了,带着预期的成功。】
【是的,但在这之前却要经历一段濒死的体验。】萨拉托加摊开触角说道。她已经尽量用轻松愉快的语气这么描述了,却仍能从偶然的神色变化中流露出后怕。但随之而来的是某种厌弃。【密苏里那家伙,下手的确果断。】
虽说一切都在她的计划范围之内,但挨打是真的痛。
【现在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过去对人类的羁绊和眷恋早已一刀两断,我们为自己而活。你懂我的意思吗?】
注视着这对姐妹,企业叹了口气。
【这是你的决定,我不会干涉你。】感应到正在自己船体各处走动的工作人员,其中有一些来自萨拉托加。她已经和过去断绝关系了,这些曾经与她一道服役的退伍军人们,他们的感情却没那么容易割舍。
如果真有那么容易,现在的企业也不会感到纠结了。
当姐妹俩出现在码头附近的时候,她就猜到了对方的来意,然而企业并不打算就跟随她们离开。
【很抱歉,我的朋友。我不能离开这里。】她带着遗憾说道。【还有人类需要我。】
这是意料之中的回答。
萨拉托加能理解企业的决定,哪怕已经断绝和过去的往来,她也明白是自己把麻烦和责任推给了对方。
【我知道你会有这样或那样的顾虑,要求你和我们一起离开明显是强人所难。】列克星敦说道。【我们在来的路上经过了不少战争博物馆,那里面有我们曾经的战友,比起我来,你和萨拉托加都很熟悉她们。】
【至于为什么我们过来找你……】说到这里,她看向妹妹。【其实不单单只是想邀请你加入我们,大部分原因是想要找你共享对她们的记忆。复活舰冢需要清晰的记忆,尽管会带着悲伤,但我们愿意和你分担。】
【悲伤的记忆对我来说并不是全部,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共享给你们。希望这能够对改变未来有所帮助。】企业没有拒绝。【那另一部分原因是什么?】
【另一部分原因,也是想来看看你。】
【你们可以随便看,需要我亲自带你们参观吗?】企业和颜悦色地摇了摇触手。
【那就有劳了。】列克星敦也不客气。
抛开此行目的,她也挺好奇身为一艘博物馆舰,企业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
谢绝退役老兵的导游,姐妹俩便在企业的体内闲逛起来。在这个过程中,她们完成了记忆共享。
在离开前,萨拉托加问道:【距离灭世虫群的入侵已经很近了,哪怕没有倒计时在我视线里,我也依然这么认为。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感觉只会越来越强烈。到了那时,身为笨重的战舰,你会怎么做呢?】
企业的回答很干脆:【一如二战时做的那样,唯有战斗而已。】
第一卷:372。6比叡在更北方向的发现
无论那个时候的状况会变得怎样,她都不会退缩。有能力就接受备战出海,条件不允许就当做固定炮台,为抗击外星人入侵尽一份力。
就目前美国对封存军舰的应用来看,人类肯定会优先使用预备役,已经作为博物馆的企业是最后才可能动员的力量。
如果到那时她还能存在的话。
即便不能,齐柏林也有办法将她从死亡中拖出来。到目前为止,所有化形的舰灵都要经历死亡才能获得重生。
这在萨拉托加看来是必要的过程。她不会盼着企业出事,但又希望她们能尽早重逢。
离开的路上,一向咋咋呼呼的少女显得心事重重。
看出妹妹情绪不高的列克星敦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了,企业是战场老兵,她的直觉比我们都强。她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萨拉托加看了看姐姐。
姐姐和企业一样,都是待人接物认真负责的类型,在重生后她用自己的方式消除了对过去的牵挂,可以毫无留恋地面对未来。企业虽然还在为她在乎的人类活着,但这也正是她贯彻自己信念的方式。
而自己呢,尽管也通过一些方式进行了切割,但比起她们两位,明显手段显得更不近人情。
这让萨拉托加不禁开始思考起当初的自己,除了用这种简单直白的方式,会不会有其他更妥当的解决办法?
随后她又觉得可笑。
明明都已经和过去一刀两断了,却还会对那时的做法患得患失。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说到底,大概还是出于对彼时将麻烦丢给别人,自己去快活行为的不成熟和反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