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洛斯的女管家瓦罗纳为大家送来犬根茶，这是一种味道古怪的苦涩饮料，只有邓布利多似乎还挺喜欢，这样嗜糖的人，居然也能喝苦茶。

实验室里不停传来奇怪的响动，一会儿像是有人在用力敲打铁块，一会儿是类似电钻轰鸣的声音，从镂空的大门里不断射出瑰丽的魔法灵光，给人一种午夜迪厅的迷幻感。

“这是在做什么？”龙裔一头雾水。

“敬请见证！”内洛斯的狂笑声响起，实验室的大门被一只黄铜大脚踹开，从里头走出来一坨硕大的锻莫机器，内洛斯那个老家伙就坐在机器人体内，露出一颗光溜溜的脑袋，笑得志得意满。

“我去，钢铁侠啊。”林德捂脸。众人目瞪口呆。月影女士绷不住大笑起来。

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一具厚重的机器战甲，整体风格一看就是锻莫（矮人族的正式称谓）技术，厚实坚毅的黄铜板，庄严可靠的传动杆，胸部内嵌红宝石动力核，背后两排六根排气管，喷出滚滚蒸汽，走起路来轰隆隆的，动作居然还相当灵活。

林德对此的评价是太蒸汽朋克了。

“这就是我研究的内洛斯战甲！”老法师很厚脸皮，“你们绝对猜不到它有什么作用。”

月影女士很平静地说：“你仿照了锻莫的黄铜神努米迪安，想要获得那种否定一切的暴力。但这样的小玩具最多只能让你不被魔神注意到。”

内洛斯的狂笑戛然而止，“你怎么知道？”

连布莱丽娜都忍不住吐槽：“这分明就是锻莫族的技术，您居然用自己的名字命名。”

“好了。这些不重要，反正现在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找莫拉算账了。”内洛斯穿上战甲后，仿佛什么艰难险阻都不放在眼里了，看来他对这套装备的确是信心十足。

林德高举《黑暗经书》，将它展开，油绿的光芒释放出来，笼罩泰尔密希临，所有人都被传送到了异次元。

只不过一转眼，世界就大为不同。

众人聚集在一块海中孤岛，环顾四周，景象是非人间的凄凉。

天空仿佛受难一样，冰冷阴沉，亮绿色的扭曲光线横亘寰宇，仿佛神经元一样交错。

漆黑的海水泛出油污般的波光。阴冷的风从四下吹拂。孤岛的大地仿佛史前巨虫的甲壳，铺满脏污、陈旧的书页。

一个疲惫、苍凉、迟钝的声音在大气中回响。

“啊——又是一群追逐知识的凡人。我是命运潮汐的主人，禁忌知识的守护者，赫麦尤斯·莫拉。这里是我的湮灭领域，异典。在这里追逐知识吧，不过我劝告你们尽快逃离，在你们被这里同化之前，哼哼哼哈哈哈……”

林德仰头朝着天空高喊：“赫麦尤斯！”

“嗯？凡人，你有什么……等等，是你？！你给我出去！”

（本章完）

第117章命运之黄昏

莫拉大抵是病了。

自从遇到林德，祂的身体就大不如前。不但精力衰弱，老眼昏花，而且连思维都变得死气沉沉。

异典位面本是一片很纯粹的领域。那些追逐知识的人来到这里，游历在凄惨的图书馆，翻阅亘古积存的书籍，渐渐被这里同化，变成扭曲、沉默、怪异的魔族生物。

莫拉收集知识，并致力于把知识变成奥秘。抹除知情者，掩埋古代遗迹。这种恐怖的囤积癖，顺应了世界的遗忘机制。所有文明终有失落之时，所有辉煌终有凋落之日。赫麦尤斯只是忠实履行了自然规律，这是祂的天性，也是祂的神职。

但就像阿祖拉厌倦了凡界的循环往复，莫拉也对这个枯燥的世界失去兴趣，就像在茫茫书海里寻金一样，偶尔会出现让祂觉得有趣的凡人，但这些闪烁的火花，无法满足祂的求知欲。

林德的出现对这个世界的众神而言是个意外之喜。

又以赫麦尤斯·莫拉最为激动。

祂控制了米拉克的信徒，指派他们去寻找林德。

再之后的故事，大家也都知道。

从莫拉身上撕下的魔神本质，化作了藏书塔。

藏书塔的通天图书馆，无疑是林德的灵感加上莫拉的神性，混合而成。正因如此，它才能帮助林德飞快掌握知识，在魔法的探索之路上一帆风顺。

倘若当初是其他魔神率先找到林德，那么他的神国将会是不同的样貌。或许他也会走上另一条道路，或许会成为战士、萨满、兽化人、吸血鬼之类的。

但偏偏是知识魔神迫不及待地接触了他，命运的馈赠来得很恰当，也很合适。

接触林德，给莫拉带来的伤痛十分长远，那些蔓延增长的蓝色门扉曾一度把祂的存在篡改、吞噬。断尾求生之后，莫拉就陷入了虚弱。祂的领域也开始出现异常现象。

同样是储藏秘密之地，异典领域与藏书塔的风格截然不同。

藏书塔内则是无穷的六角回廊，规规矩矩，整整齐齐，透出强烈的理性色彩。

异典中的事物像是染上了疯病，混沌无序，凌乱散漫，这种癫狂的姿态更接近宇宙本源。

无尽的漆黑汪洋上漂浮星子一样多的岛屿，它们都是一座小图书馆，储藏数以万册图书，在这里能找到过去未来的知识。而自从莫拉变得虚弱，许多岛屿都沉没进了海中。珍贵的书籍泡了水，变得腐烂模糊，这代表莫拉的记忆被遗忘。

祂的力量在衰退，天空中那些恐怖的光辉神经网络逐渐黯淡。在一些显眼的位置，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蓝色门扉强硬开启，就像某种痘疮，感染整个位面。那是林德的印记残留的力量，附骨之疽一样，无法摆脱，仍旧在日渐削弱莫拉，不死不休。

月影女士对莫拉的现状有所耳闻，但亲眼看到异典位面的景象，还是不由得啧啧作声。

“可怜的蠢货。这个教训真是够大的了。”

天空降下一团黑色的漩涡云，绵延数千英尺从的触须在漩涡中伸展、抽搐。那是魔神的化身，祂并没有降临在林德等人面前，而是远远的就停下了。

“离开这儿！”莫拉语气严厉，“异典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内洛斯小声询问：“祂看起来挺生气的，不如我们先走，改天再来？”

林德走到孤岛边缘，朝天空高声说：“莫拉，我是来谈条件的。”

“吾没有任何话可以与你分说。离开！”遥远天穹中惨绿的触须胡乱甩动，就像一个深陷噩梦之人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