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1 / 2)

临近午餐时间,一群人提着篮子沿街分发面包,他们身材健壮,满脸横肉,身披亚麻制的修士袍,头戴兜帽,脚踏麻鞋,仿佛中世纪修道院的僧侣。

他们口吐芬芳,语气凶狠,但做起事情来毫不含糊,扛着老太太冲过马路,替小学生抢回棒棒糖,帮居民疏通下水道,爬上屋顶救被困的小猫,简直是一群爱心爆棚的肌肉耶稣。

为首之人体格庞大仿佛棕熊,许多人都亲切地称呼他为“威尔逊牧师。”

他谦卑地低着头,对路过的人说:“请品尝面包,愿主宽恕你我的罪。”

“主宽恕你。”路过的人若接受了面包,就会这样回复,每得到一句宽慰,此人的脸上就多了一点笑容。

威尔逊牧师走到林德面前时,这个高大的男人依旧谦卑地低着头,“请品尝面包。”

伽丽和耶梦加德已经忍不住伸出手来,接过面包就大口分食。

牧师没有等到那句“主宽恕你。”不禁疑惑地抬起头。

当他看到面前的年轻巫师时,不禁吓得坐倒在地,篮子里的面包洒了一地。

“啊!是你!”

此人正是金并,一段时间不见,当年的黑道皇帝消瘦了很多,两颊凹陷,胡须潦草,像是经历重病的患者,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他眼中那熊熊燃烧的权欲之火已经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宁静。

周围的僧侣勃然色变,喊着“大哥!”,就把林德包围起来,他们一个个露出不善的神情,大喊一声“看招!”

随后,这帮人扯下长袍,露出一身腱子肉,有黑有白,体表遍布刺青,根本就是一群黑帮分子,他们开始做出健美姿势,嘴里不断大喊大叫,气势惊人。

通常的市民见到这样的场景肯定吓得脚软,忙不迭就道歉求饶了,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金并抬起手制止了这帮丢人的手下,“够了,你们别管我的事,都走吧。”

“大哥!”×99

“嗯?”金并板起脸来,“没听到,还是耳朵聋了?”

改邪归正的黑帮分子们悻悻然离去,还不忘对林德做出一番威胁。

“好久不见,金并先生。”林德颔首致意,“见到您近况无忧,真让我欣喜。”

“这一天来的真早。”金并平静下来,跪坐在地上,仰望林德,就像一个巨大的僧侣在仰望神像,“你是来审判我的对吗?”

(本章完)

第223章凡人的赎罪

上纽约湾的风吹拂林德的巫师袍,在金并看来这个黑袍的男孩也许像捉摸不透的命运。

这孩子如今几岁?看起来还是个中学生。但巫师的年龄总是错乱的,兴许他已经活了几百年,是一个乔装成年轻人的老怪物。

曾经的金并对命运无感,当他看到父亲横死街头,心里头一截锁链也断裂了,他获得了自由,还有名为野心的烈火。

这股火从纽约烧起,点燃东海岸,再喷发出火种,遍及全世界。

金并想过自己的死法,一身弹痕倒在天鹅绒的床褥上,乘坐的飞机坠落死在原始森林,在名流宴会上被一杯毒酒杀害,又或者是退隐江湖后在密苏里州找个牧场老死。

不论如何,他认定自己至死都会是一个混蛋。

可命运总是很戏谑地把人从自己的幻想里抛出来。金并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穿上苦修士的袍服,在纽约的阳光下行善赎罪。

这种生活不属于一个黑帮老大。

金并注意到林德棕黄的眼眸里浮现银色光辉,他感觉大脑皮层在微微发痒,像是有凉冰冰的水母触须透过眼睛伸了进来。

“你又在读心?请便吧。”金并很平静地与林德对视,“审视我的一生,然后高高在上地宣判我的结局,倘若这就是你想要的报复,尽情享受这惩恶扬善的时刻吧。”

林德瞧见了这一个月来,金并的生活。

黑道皇帝开车梦游回到纽约后,一度灰心丧气,一位老牧师将他带到了教堂,这里有许多和金并一样被律法困住的黑帮分子。

他们的生活就像绝症病人,罪孽让他们无法进食,吃多少吐多少,要是一生气伤了人,那就是吐多少吃多少,别提有多折磨了。

老牧师教导金并去行善事,得到宽恕就能咽下一口食物。

许多黑帮分子都听从了牧师的建议,他们中大部分都是穷困出身,或是移民后代,或是少数族裔,都没受过什么教育,脑袋空空,家庭问题严重,平均十个黑人里有十一个从小没见过爸爸。

这这人混黑道更多是社会悲剧,在帮派的鄙视链里也是档次最低的一类,烂命一条,完全没有纪律性,心思狠毒而充满自毁倾向,让他们行善实在是很为难的一件事。很多时候非但得不到宽恕,还会闯出祸来。

老牧师知道自己能力有限,所以他看中了金并。

起初金并并不愿意屈从老牧师的教导,他试图靠自己的意志力以及坚强的横膈肌来抵抗律法的诅咒,但他最终惨败了,汹涌的胃酸喷了出来,灼伤食道,饥饿让他无比虚弱,最终昏了过去。

老牧师找到倒在房间里的金并,给他吊了一瓶葡萄糖。

“神父。”金并苏醒时目光涣散,“假如在十天前,你走进我房间的时候就会被乱枪打死。”

“我知道,伱们都是恶棍。死后只有撒旦会收留你们罪恶的灵魂。”牧师打开窗,让黄金树的光辉透进来,“但上帝决定给你们一个赎罪的机会。”

“上帝?!”金并讥诮地大笑,“你以为这是上帝那个盲目的混蛋的把戏?大错特错了,一切的幕后主使是一个巫师!该上火刑架的他妈的该死的巫师!”

他语气激动,猛地掐住老牧师的脖子,就像一口咬住猎物的湾鳄,疯狂的血丝在眼睛里汇集,“你和他是一伙的对不对?想把我训练成一只羊羔,一条忠犬,我告诉你绝不!你们小瞧了金并!”

老牧师被他丢在地上,奄奄一息,几乎命丧当场。

金并捂着喉咙,试图压抑那奔涌的胃酸。

“我宽恕你!”老牧师大喊道。

这仿佛是一句魔咒,金并抽搐的胃囊忽然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