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室的课桌都很有年头了，清漆剥落，木纹浓黑，林德轻轻抚摸桌板边缘的刻痕，还有桌面羽毛笔写下的短句和小抄，都是老生留下的印记。

他看到一句：魔女瑟濂的头罩下，真实容貌是什么样子的？真是好奇……

后附作答：喜欢就去追，别当课桌板战神了。

下有评论：楼上是傻×，瑟濂魔女杀人不眨眼，千万别信她的鬼话！

末尾有这样一句：瑟濂已被囚禁，斯人已往，不要再留恋学姐了。还是多看看学妹们吧。

林德加了一句：防火防盗防师兄。

如此类似的碎碎念还有很多，林德看得暗笑不已，这帮带头罩的闷骚，要是给他们一个公共留言板，估计几秒钟就能灌出99＋的消息。

米莉森觉察出了一些有趣的现象，悄悄对林德说：“林，这里的法师没有人戴拉兹利头罩。”

林德点点头，“估计是内部分歧……”

忽然，一道声音从讲台处传来，课堂开始得让人猝不及防。

“魔法！是研究星星的技艺。我知道你们有些人，觉得月亮与星星等同，这样的无稽之谈，我已不愿再驳斥。我也不希望在课堂上听到任何有关的讨论。”讲台上的教授终于停笔，他显然声带受损，声音低沉含混，让人难以分辨。

讨论室里依旧落针可闻，角落的红狼竖起耳朵，放缓呼吸。

教授环顾四周，虽然戴着头罩，但林德可以觉察，此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辉石是我们能找到的，最接近星星的物质，它们有两大本质属性。质能双相性，也就是既可以转化为能量，也可以由能量凝聚。精神共振性，也就是会与感知共鸣，形成作用力与魔法现象。正因为辉石的两大属性，每个拥有灵魂的生命，都可以学习辉石魔法。

“学习辉石魔法的第一步，是通过冥想，感知辉石的频率。虽说每一块辉石都有独特的频率，但总归都约束在一个大致的范围内，这个范围，就是辉石谐振带。在谐振带内的精神能量，可以操控辉石内的魔力，将其提取出来，转化为各种魔法效应，也可以直接将精神力转化为辉石魔力。

“起源法师亚兹勒创立的彗星类魔法，正是卡勒罗斯教室的主攻方向。我们致力于，将辉石能量转化为实体颗粒，称之为魔砾，通过发射魔砾，对敌人造成伤害。辉石魔砾是最基础的法术，是魔法探索的起点。”

教授敲了敲黑板，指向一个结构简单的数学模型，“这就是辉石魔砾的秘密。掌握这串数字，魔法的大门就会开启。一切彗星类的魔法，都起源于这个最简单的三角模型。它只包含三个结构，魔砾塑形、弹射、追踪。简单可控，威力也不容小觑，这就是一种和谐的美感。”

教授举起手中的辉石法杖，杖头的大块辉石陡然一亮，随即就有一枚深蓝绿色的菱形晶体从中射出，拖曳出三英尺长的彗尾，在大厅中心的空旷地带飞出五米的距离，魔砾耗尽能量，全部转化为彗尾，就像溶解在水中的方糖一样消失不见。

彗星类魔法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卡勒罗斯法师们钻研的就是发射魔砾，发射更大的魔砾，发射巨他妈无敌大的魔砾。起源传奇魔法，彗星亚兹勒，则是发射一道粗硕的魔力洪流。可谓真正发扬了大力出奇迹的朴素价值观。

教授讲完了理论概述，随后就开始深入课题，探讨灵魂与辉石的兼容性，精神能量与魔力的转化率等等，一下子就从入门的胎教，直升本科高等教育。

米莉森很努力得想要跟上教授的思路，但她只是低头捡羽毛笔的工夫，就完全听不懂黑板上的内容了。

林德朝她比划口型：等下课了，我来教你。

“新生。”教授忽然停止讲课，大步走到林德面前，居高临下地说，“藐视课堂。我有权剥夺你听讲的资格。”

突如其来的攻击来得如疾风骤雨。

讨论室内空气如冰。

（本章完）

418。第417章何物卑微，何物刚强

418。

2023-09-04

林德站起身来，审慎地观察眼前的教授。

他认得自己，林德觉察到了，这股明显的敌意来自憎恨，也许是林德上次造访学院，给他或者他在意的人，造成过伤害。

这不是没可能的，当时这群法师见到闯入者，二话不说就会发动攻击，甚至不愿多询问一句有何贵干。林德又向来是个公平的人，这些法师用魔法来攻击他，他就同样还以颜色，用魔咒进行反击。

同样数量的法术对轰，林德有护盾可以抵挡，而学院法师，大多承受不起林德的[昏昏倒地]。

彼时闯校的林德比最傲慢的学院法师更胜一筹，他漫步轻行，目中无人，就像一面明亮的镜子，对他施加敌意，就得到敌对，对他释放善意，也就安然无事，但从始至终，没有把法师们放在眼里。

这种深深的折辱与无穷的挫败感，至今让许多学院法师记忆犹新。

林德遭遇敌对和刁难，也是理所应当的。

现在他是寄人篱下，进什么庙，拜什么佛。面对教授的刁难，他只好见招拆招，在别人的地盘，用别人的规则打败对方，倒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教授，我真诚道歉，能否提醒我，我究竟怎样渺视课堂了呢？”

“自从你踏入讨论室开始，就用噪音污染这神圣的厅堂，恐吓学院红狼，肆意交头接耳，涂抹课桌，分心旁顾，种种行径干扰诸多法师。我从你身上看不到对魔法的虔诚，只有轻慢，倘若你不屑于我们的魔法，就立刻离开讨论室。”

林德初来乍到，犯了人家的忌讳，他倒也没想到，这个教授一直在黑板前大书特书，却一直关注着他的言行。

讨论室的穹顶之下，飘着一枚蓝色辉石，雕刻成球形，发出微微的光，本以为是辉石灯，但现在看来，其实是个监视设备，难怪对方知之甚详。

“不知您可否谅解一位初来乍到的学徒？”

教授发出冷淡的讥嘲：“是呀，不知者不罪。这就是你的理由，来到学院之后你可曾了解过这里的规章制度？倘若你连这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又为什么要来求学？”

梅琳娜皱起眉，她来到学院大半年，从没听说过哪个学徒会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受到惩罚，所谓藐视课堂从来不是一个界定分明的规定，这只是一个筐，任何罪行都可以往里装，这也是一把尺，将教授与学徒区分开来，双方隔着一道厚障壁。

虽然大家都戴着冷冰冰的头罩，可教室的讲师们就是权威。

梅琳娜准备替林德申诉，但被他用眼色制止。

“事实上，我并未藐视课堂。”林德提高音量，“恰恰相反的，我对所有智慧都报以最真切的赞美。并且对您讲述的内容，如逢甘霖一般。

“倘若一位学生，掌握了课堂的知识，又是否能被冠以藐视之罪？又或者，判定藐视课堂的标准，皆由教授本人一言决定？那么这便不是藐视课堂，而是藐视教授。您应做出另外的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