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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以后,我看到一个戴面具的医生,面具的花纹有点熟悉。
不过我也没多想,毕竟给实验体看病的医生,特别一点也没关系。
我把我的症状复述给了医生,医生沉思了一会儿,突然问我知不知道“螳螂程序”。
我愣怔了一会儿,点点头,说有一半的程序在我的身体里,是我妈妈给我的。
医生起身离开了,好像在跟谁打电话。
“对…不用再追苏瑶,把人撤回来吧…她儿子在我这儿…我会看着办的…”
距离太远,我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医生打完电话回来时,整个人都变得很严肃。
他告诉我关于“螳螂程序”的事情,我听了之后,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我起伏的情绪,我消瘦的身体,我对陆迁疯狂的想念,都是因为妈妈给我的这一半程序?
那我之前做的究竟又算什么?
我向妈妈求证这件事,妈妈没有否认,她只是摸着我的头,一遍又一遍地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呢?
是因为骗了我,还是因为我要即将被陆迁吃掉?
我陷入了深深的绝望当中。
我为我一眼能看得到头的未来而感到悲哀。
我开始频繁地忘记事,大到认识的人,小到刚刚吃了什么。
到后面,我甚至连我自己长什么样子都忘记了。
有一天,妈妈突然说有一枚胸针可以破坏螳螂程序,就在《幻界》总部举办的活动中,她让我拿到那枚胸针。
可是我失败了。
霍川是我以前最看不起的一类人,睚眦必报,死缠烂打,不知好歹。
他一直骚扰陆迁,于是我把他关在一间狭小的房间,打了他一天,把他所有的关节一遍一遍扭错位,再复原,直到他不再找陆迁的麻烦为止。
可是那一天,我被这个我曾看不起的小混混按在地上像是死狗一样捶打,毫无还手之力。
我听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噼里啪啦的电流声。
我的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两个字。
系统。
*
唐棠说他在决赛场上碰到陆迁了。
自从那次目送陆迁被精神病院的车带走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可仅仅只是听到他的名字,我呼吸急促,头脑发晕,心跳加速,脑子里全是一个念头——
“去找陆迁。”
我悲哀地想,我好像进入了螳螂程序的最后一个阶段,发疯的迷恋“母体”。
那是不是下一步,我就会被陆迁吃掉了。
我去了陆迁家的别墅。
我就只看一眼。
看一眼我就走。
可当我到那里的时候,陆迁并不在他的房间,那里像是被风暴洗劫过了一样,所有东西都扭曲了。
我的心底隐隐有些不安,掉头去找妈妈,结果却意外撞破了妈妈的死亡现场。
她是在我打开门时死去的。
她胸口那里插着一枚胸针,听到开门声后,她扭过头,看到是我来了,眼睛微微弯起,笑得格外温柔。
然后下一瞬,她整个人在原地,像烟花一样炸开了。
血与肉向四周喷溅,昏暗的房间瞬间蒙上一层层的血雾。
她的血喷到我的头上,我的衣服上,她仅存的头颅骨碌碌滚到了我的脚边,眼睛还保持着弯起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