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数大内,我最中意你,偏伱不愿接我的衣钵,回宫那天我要是狠下心来就好了,你也能替我再看守这大内皇城百年。”
“……”
对面,魏鸣岐忍不住嘴角抽动。
这老太监心眼忒小,当初就因为路上冷落他了,以至于进京前一天魏鸣岐忽然昏迷,再醒来就躺在了净身房里。
给他操刀的就是这心黑老太监。
得亏魏鸣岐机智,在小雀雀不保的前一刻急中生智叫了他一声‘干爷爷’,不然这会早就黑化了。
这么一想,他语气顿时幽怨:
“干爷爷,你怎么老想着让自己的干孙断子绝孙呢,我还想有了孩子让他管你叫老祖宗呢。”
这话说的情真意切。
这五年来他被软禁宫城,万仞山时不时的来看他,教他习武给他开小灶,到最后甚至连自己的绝学‘八门伏魔’都传出来了。
就算是邀买人心,做到这地步他也认了。
对面,
万仞山慢悠悠的夹起一个素馅饺子:“我是见你将男女之欲看得太重,要说你这一生非要栽一跟头,那准得栽在女人头上。”
他这话隐有提醒之意。
“……”
魏鸣岐忽然有些脸红。
莫非他的珍藏读物被这老太监瞅见了?不能吧,他藏的可严实了——
虽然心里慌的一笔,但不妨碍他嘴硬:“那可不一定,以你干孙子的口才长相,怎么不能是女人栽我头上?”
万仞山抬头看他一眼。
半晌后,他居然认真的点了点头:“说的也是,真不保准。”
“……”
魏鸣岐忍着臊又吃了两口,终于没忍住去问:“干爷爷,外边现在怎么样了?你就跟我说说我能知道的消息呗。”
“跟你说了多少次。”
万仞山吃的快,率先放下空碗:“身处迷瓮,不要听别人跟你说了什么,一切都要你自己去看。”
魏鸣岐欲言又止——
他被软禁在这宫城五年,寸步不得出,怎么去看?别说外边,连宫城深处什么样他都没见过。
啪——
万仞山忽然扔来一物。
“这令牌给你,明日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去西府衙门领个差事,往后这宫城里面,你爱来不来。”
“……”
魏鸣岐有些愣神。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块令牌意味着他‘刑满释放’,意味着宫城深处的那位太后,在某种程度上终于对他放心了。
“干爷爷——”
魏鸣岐抬起头,没有忘记这是谁的功劳。
以他当年毫无自保之力的情形,在这偌大宫城不仅没受什么委屈反而快速成长,甚至在几年之后得以自由,这一切绝不是最高掌权者的本意。
杀了他永绝后患,这才是一劳永逸成本最小的做法。
“男人丈夫,何必作女儿态。”
万仞山洒然一笑,毫不拖泥带水的起身摆手,示意他别送:
“走吧,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今后怎么个活法,你自己去选。”
魏鸣岐鼻子还没来得及酸涩。
“哦对了——”
老太监回头捉弄的眨了眨眼:“别忘了把席子下面的东西带走,莫要被人看见了,不然当心告你个大不敬。”
“……”
魏鸣岐的感动啪的一下没了。
不多时。
魏鸣岐背着包袱,缓步迈行在长长的宫道上,沿途打量这座‘囚困’了他五年的宫城,出奇的,心中没有多少怨怼。
直到城门口,他停却了脚步。
倒不是囚徒出狱的情怯效应,而是激动与兴奋。
黎禾。
谢北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