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是旁人听见这话估摸是要误会,但施凤官不会,盯着小姑那太过幼态以至于毫无长辈威严的眉眼,施凤官第一次正面问道:
“姑,你心里是怕他吗?”
“啊?”
施凤阙神情一怔,本能想说没有,但此时家里没人,她便鼓起勇气轻轻点头:
“有点……”
虽然往常就有猜测,但见她正面承认,施凤官忍着心里忐忑追问道:“因为什么啊?他对你做了什么不敬的事儿?”
“没有没有!”
施凤阙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虽然‘不敬’的话那孩子说过很多,上纲上线来讲也值得说道说道,但现在凤儿的一颗心全系在他身上,施凤阙可不想让好不容易将内心看清的侄女伤心。
况且仔细想想,跟宫里那个女人当初的遭遇一比她这都算是好的了,可能那孩子本就是这般性格。
反正不耽误她发怵就是了……
旁边的施凤官心里长长松了口气,她都不敢去想,要是魏鸣岐真欺负过她姑她该怎么办。
“姑,他就是那样的人——”
心里顿时轻松的施凤官忙着帮魏鸣岐找补:“别扭、拧巴,除了他师父对谁都是一张狗脸说翻就翻,哪怕是为了你好。”
像当初就是这样,明明是担心他出事,强撑着虚弱的身子给他备了点凤血,虽说没用上吧,但心意总是好的吧?结果还不是当着她姑的面儿一点面子没给她留?
这般男人,恨他的人恨的咬牙切齿,爱他的人也爱的咬牙切齿,但没办法,谁让她中意的男儿就是这样的性子。
“姑心里知道他的为人。”
施凤官说的这些施凤阙都懂,但还是那句话——
“但就是控制不住的怵他嘛……”
“……”
女人这话说的难堪,稚美委屈的神态看的施凤官都为之一呆,想了片刻,她自觉把握了其中关键。
“姑。”
施凤官捏起下巴盯着她:“你长得太显年轻了,平常总给不了我你是长辈的感觉。”
“嗯?”
“你得试试拿捏起长辈的架势啊!像这样——”
看着满脸迷茫的小姑,施凤官冷下脸给她示范,一边看向旁边空地一边肃声道:
“鸣岐啊,你回来啦,听说你这次在外边做的很不错嘛。”
“……”
施凤阙憋了半晌,弱声跟着道:
“鸣,鸣岐啊——”
“声音得高几度,语气要给人一种德高望重的感觉!”
“鸣岐啊——”
“太软和了,想想您风光的那段时候,都是怎么跟那些内监宫女说话的!”
施凤阙用白葱葱的手指挠了挠脸,苦恼道:“一直都是这般啊,我又不咋会使唤人,他们一切都会给我准备好,我平时就跟一群小宫女玩,大家都和和气气的。”
“……”
差点忘了这位国朝至今最受宠的贵妃进宫时的年纪。
深吸口气,施凤官情急之下都自爆了:
“我要是和姓魏的成亲了,您就是他长辈!长辈您知道嘛!就我对你,还有爷爷以前对我爹和你,这些你总不能忘吧!”
“……”
对‘凤儿’她是本能的舔犊之情,模仿不来,但说起他爹在家时候的神态语气嘛——
施凤阙渐渐摸到了脉络,随即缓缓僵起脸部肌肉:
“鸣岐啊——你回来啦,听说你这次在外边做的很不错嘛。”
虽然很生硬,但比起此前总算大有进步了。
施凤官松口气正想鼓励她,女人却面部表情一崩,捂起脸道:“不行啊凤儿,好难为情啊,姑以后避着点他行不行。”
问题都已经暴露出来了又怎么能视而不见呢,施凤官抓着她的肩膀咬牙道:“姑你可是家里长辈啊!将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总不能避一辈子吧!”
“……来年你不是说让他们到西府去吗?”
施凤阙怯嗒嗒垂起长睫道:“西府那么大,姑随便找个僻静的小院住着不也挺好。”
病了!而且还病的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