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点’字还没说完,对方额头就已经重重砸在了他的鼻梁上,咔嚓声响中,两道淡淡的青红液体顺着人中淌下。
如此不讲武德的偷袭令苍良冶吃了个小亏,更是自觉面上有些挂不住,立时就动了两分真火。
咯吱咯吱——
两根手臂肌肉鼓动,凭空又粗壮了几分,尤其手掌关节更变化的尤为明显,已有了非人生物的倾向,连指甲都细圆了不少,乍一看仿佛爬行动物的手掌。
滋滋滋滋——
魏鸣岐的拳头被他如龙的‘爪掌’整个包裹住,角力中渐渐落于下风,身体更是不受控制的被推着往后犁去,一直到后背抵住坑底。
咯嘣!
手掌隐隐传来骨裂的声响,见他还咬牙撑着,苍良冶哼哼两声,伸手使力一甩,将他摔砸向另一边。
轰隆——
身体仿若炮丸般被镶进泥壁里,魏鸣岐抽身出来喘息两口,眼神更为阴郁。
虽是‘弓魁’这般迷惑性极强的魁名,但这老登常年使弓弦,走的是外家打熬身体的硬路子,又身负龙元极力,抛开弓艺不谈,仅实打实的一身底子就能和一些魁过过手了,确有自傲资本。
“打过这一场,嘴该软乎些了吧?”
苍良冶气也不喘的走上来,捏着两根龙爪问道:
“我孙子人去哪了,给我个交代,我放你一马。”
“……”
自西府那天放了三箭以后,苍良冶本欲重归田野,好好养着孙子再不过问江湖事儿,怎知道一回到老家,孙子却不见了。
那兔崽子就给他留了一封书信,语焉不详的说自己不想在老家种地了,要独自去江湖上历练,当时就给苍良冶急坏了。
江湖江湖,那是大江大湖。
风高浪急,水深千尺,莫说他一个十来岁的小娃娃,就是当初最盛气的他也在里面吃过大亏。
但急归急,仇家无数的苍良冶却根本不敢露了风声,只能自己个儿慢慢去找,就那么过了一阵子,路上的他忽然又收到了一封书信。
上面的内容倒是简单,只是说他孙子无事,但要想他回去,就得去京里去找魏鸣岐。
由此才有了苍良冶的这次再进京。
看过纸条知道他孙子丢了的魏鸣岐听见他这般语气只觉得好笑,当即便回怼回去道:
“放我一马?你还是求着带走你孙子的那人放他一马吧,回头他要是死了,你个老东西也就断子绝孙了,说不好这就是你的报应?”
“……”
被他戳到痛处的苍良冶脸色立时阴沉下来,道:“我有孙子,伱就没相好的了?她们可就在旁边,你不要等她们被我挟了才肯好好跟我谈。”
“……”
那边安静几息以后。
轰隆!
见青年跟弹簧似的弹起过来,苍良冶冷哼两声。
交手那么一阵,双方的底细早就被对方摸清了。
面前这小龙确有几分预言中的武仙之资,时隔几月就已经脱胎换骨,能和他过过手,骇人归骇人,但也就仅此而已了,终归是年岁太幼。
俗世江湖顶点的那道坎不是那么好迈的,既迈不过去,那哪怕自己武道立意都在那把‘落天龙’上,仅凭这一身皮肉就能压服他!
轰隆隆隆——
惊雷复响,绵延成串,却有愈演愈烈之势,以至于十几里外的京营之中都渐渐有人听见了这阵闷闷‘雷鸣’。
“要下雨了。”
帐中凑在一起的军士听着远处雷声不由感慨。
“听雷点,这场雨不小啊,外边值夜的二牛他们得辛苦咯,”
“春雨贵如油,咱们在营帐中喝酒,他们在外边喝油,算起来还是他们赚了呢。”
“哈哈哈——”
哄笑声中,忽地有人眉头一皱。
“不对。”
“这雷点也太密了。”
几人走到帐外抬头看,却见天上月明风清,哪有半点要下雨的样子?
“那那边到底是什动静——”
“会,会不会是有人兵变攻京?”
“……”
树杈上,方才还在等待机会的禹娘等人渐渐发现自己等人好像插不上手了。
从中心战场传出的气流隔了百米都能吹的枝条哗哗做响,施凤官一手遮挡着风,声音透着点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