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啰嗦一句,明天你扛着马跑。”
“……”
随着夜风中飘来几声呵斥,另一边的篝火终于也在这良夜中安分下来。
夜尽天明。
“吁。”
直到天边现出一线白,守了一夜只敢闭目养神的卫既闲被不远处的响动惊醒。
“哈……”
身旁趴在膝上睡得正香的家姐也被吵醒,起身到他身边似猫般伸了个懒腰才哈欠连天的道:
“他们要走了?这么早,,我怎么感觉跟没睡一样,身上疼死了。”
“……”
苦守一夜的卫既闲嘴角抽抽没吭声,提起精气神待到那二马慢跑到他身边以后。
“二位要启程了?”他拱手礼道。
“嗯。”
昨晚赠他功法的老前辈也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虚着眼对他的问好无动于衷,反倒另一马背上的青年向他转头过来轻点头道:
“叨扰一夜,别过了。”
“……”
他声音似初春山涧涌动的雪水般清冽,冷而不远,令人很是能提起几分神来。
为人也神秘的很。
这一到起早赶路,对方便戴上了便于隐藏身份的黑纱笠,晨光下只能隐约望见一双矜冷的眼眸,令对视之人印象深刻。
除此之外还有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将其挺拔有型的身姿轮廓衬得淋漓,就连轻握马鞭,青筋分明的冷白修长手掌都格外吸睛。
此番打扮在江湖上明明并不罕见,往常卫既闲见了也不觉得旁人有什么特别,但偏这男子穿上以后,给他的感觉甚至比昨晚望其侧脸时的冲击更甚。
此等英姿,又姓魏,莫非真是京中那人不成?
卫既闲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但旋即又在内心否定了这一猜想。
而今关中风起云涌,各地渐有沸起之势,连自己都被吸引入关,只要那魏鸣岐不是疯子,断然不会在这种关头入京。
此番心理活动虽长,但于现实中不过一息,等卫既闲收敛心中思绪拱起手时,那二人二马已经越过他们向着驿道而去了。
“一路顺风……”
尴尬的念完祝福,卫既闲放下手,肩一耷拉内心有种长出一口气的冲动。
和这等正邪不明的强人共度一夜真是连眼都不敢合,得时刻打起十二分小心,好在如今安全过关,还小有收获,真是——
卫既闲正感念自己运气的时候,身旁家姐忽然冲着已经上了驿道的二人抬手高声:
“喂——那边那个黑衣裳的!你昨晚上扔的银子真不要啦!”
“……”
远声传去,被吓了一跳的卫既闲连忙向那边转头看去,却见驿道上的二人都很有高手风范,根本没有回头理他傻姐的意思。
人影渐远以后。
“呼——”
卫既闲忍不住长出口气。
“切。”
强人一走,气焰立时涨上两分的傻姐一踢脚下石子,道:
“铺张浪费,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傻公子哥。”
“……”
卫既闲蠕蠕嘴唇,最终还是没有说些什么。
强人一走也不都尽是好事。
没人压着,他欺软怕硬的傻姐又得唠叨他了。
默默给歇了一夜的‘老花’套上架鞍,身旁的傻姐果真开始碎碎念起来,似要将昨晚上憋的话一股脑倒出来似的:
“人是冷冷冰冰的,但不算坏人,早知道这人这么守规矩,昨晚上就借他们地方歇脚了。”
“刚才瞅他好像长得怪好看的,可惜看不清楚,声音倒是好听,听得我耳朵都痒痒了……”
说着说着,傻姐声音高涨起来:
“唉——没意思啊啊啊——”
“大清早为什么要戴个纱笠,跟生怕别人看见他脸似的,说话也不带回的,难不成怕旁的女子见着生吃他啊!”
“花心萝卜,再好看也没用!还敢说我碎嘴子,我爸我妈都没这么说过我,过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