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完,对面的锦衣胖公子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便也拿起酒杯和他轻碰一下:
“卫兄又何尝不是个聪明人呢?还一表人才,未来必定不凡——来,这杯酒下肚,往后就是朋友了。”
二人都是世家子弟,且不是酒囊饭袋那种,又都有意结交对方,气氛便愈发融洽了。
一直到日落黄昏时,俨然已是一副多年好友的模样,但和旁人看在眼里的不同,二人聊到现在还多有保留。
问题主要处在锦衣胖公子的身上。
一般的江湖人在外行走江湖时常用化名,但要遇见了脾性相投的,多多少少都会透点自己的底子,如此才更易交心。
而卫既闲刚才几经试探,却发现这齐姓公子口风严的很,对自己出身来历一概不提。
一般出现这种情况,要么是对方打心底其实看不上自己,要么是来历有问题,而无论是哪种,显然都不适合再结交下去。
从黄昏高谈到天黑,正当卫既闲内心放弃,想借口离开的时候,对面的齐姓胖公子忽然把住他的手道:
“你这人有趣的很,我是真心想交你这個朋友,等会你别急着走,咱们找个花楼听听曲去。”
卫既闲见他情绪高涨,不禁硬着头皮道:
“明日吧,家姐现如今还不知在哪儿,我总得找到她看看,况且——我身上现在一文钱都没。”
“没钱怕个甚。”
锦衣胖公子口中流露出一丝笑意:“我家中最不缺的便是钱,你既和我交了朋友,吃喝玩乐的我来,尽可把我当凯子使。”
他说的风趣,但越是如此卫既闲就越觉得他背景有问题,几经犹豫下被对方看了出来,于是齐姓公子缓缓松开手道:
“忘了你是聪明人……一早倒该跟你说的。”
说着他指指自己,态度坦然道:
“我身份确实有点问题,虽然不是什么魔道中人,但终究不好见光,因此才不与你透底。”
“如今我实话告诉你,我在这待不久,与伱也只想做个有一面之缘的朋友,你既不愿,那咱就各自别过吧。”
“……”
说着,他带着随从转身就走。
卫既闲见他语气坦然,心中也生起几分犹豫,先不说和这齐姓公子确实聊的投缘,仅就从对方最后的磊落来看,斤斤计较的反而是他自己。
纵使对方底子可能有些不干净,但就像对方说的一样今日只是一面之缘,都是聪明人,话说到这里已经到份上了。
“齐兄留步——”
一念至此,坦然的卫既闲两步追上去道:
“刚才是我不对,只是我先前所说的也不都是推辞,你我既然是朋友,那哪有都让你出钱的道理,你要还想与我喝酒,就容我回去取些钱来,今日我请你。”
“……”
锦衣胖公子转过身,看他两眼后笑了笑,道:
“那还说什么,走吧——”
“……”
将话说开,二人气氛更好,放下往常提防的卫既闲带着锦衣胖公子沿途边找家姐边聊天。
但找了一路,逛遍了镇上客栈也未看见自家那辆马车的卫既闲心里渐渐沉了下去。
大意了!
这里鱼龙混杂,在安顿好傻姐以前他竟自己个走了,就以前者那三脚猫的功夫,万一碰着什么强梁可怎么是好?
正当他忧心的时候——
“这几日镇上来的江湖人太多,镇上的客栈早住满了,我还是在花楼里包了一间才有栖身地方。”
锦衣胖公子在旁慰声开口道:
“你家姐丢不了,说说她穿什么色的衣服,我让我随从去四面找找。”
听他这么一说,也有此念的卫既闲顿时道:
“我姐二十出头,大红衣裳,腰间缠一把红鞭——”
“弟兄们!镇外有泼天富贵!”
卫既闲开口没说两句,一游侠从前边跑过来对着一桌道:
“北面的凤凰出山了!山里的人亲眼看到它一路飞过来,落进了一马车里边,被一大红衣裳、腰缠红鞭的女子得了!现在外边的都过去围她了,咱也尽快!说不定这机缘就落在了咱们弟兄的头上!”
“真有此事儿?!”
“那还等什么!尽快——”
“……”
那桌人连同附近耳朵尖的立时连吃饭喝酒都不顾了,楼上甚至有一赤果男子抓着把刀就从窗口跳了出来,光着屁股向着镇外跑。
四灵奇物现世,距他们如此之近,哪怕是谣传又如何?多少人一生都等不来一次这样的谣传!
眼见所有人都跟疯了一样,原地余下的二人沉默片刻,锦衣胖公子缓缓转头向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