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二’
‘一’
当倒计时归于一,朱远闭上双眼,整个人往后倒下。
他脑子里突的一阵激灵,浑身上下鸡皮疙瘩疯狂冒出,仿佛身后所面临的的是万丈深渊。
苏澈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往后倒下的朱远身上,果然如苏澈之前猜测的情况一样,朱远往后倒下,他身后分明没有任何东西阻碍,但他往后倒的动作就像是被生生抽去后倾和倒下的过程,直接便是躺倒棺材里的结果。
在朱远整个人平躺,背后却像有什么东西阻挡,与地面有尺余空隙之际。
苏澈怀抱的棺材板猛地盖上棺材,在安东林和学生们的视线中,往后倒下的朱远仿佛在一瞬间从他们眼前消失,再也找不到丝毫存在的痕迹。
而朱远的眼前彻底被黑暗笼罩,身旁狭窄的空间令他感到无比熟悉,此情此景,让他可以确定,自己正躺在一具棺材里面。
头顶的棺材板突然打开,骤然出现在十分昏暗的环境让朱远稍感不适,被纸扎灯强烈光芒刺激过的双目甚至有些难以视物,只能隐隐看到棺材外有个全身素白的人影在晃荡。
“唷,老朱你来了?”苏澈的声音传入朱远耳中。
缓了好一会儿,朱远难以视物的眼睛才逐渐适应周遭十分昏暗的环境,他从棺材里爬出,望着周围被夷为平地的废墟,眼神里有股说不出的快意。
时间有限,身穿大红嫁衣的鬼新娘随时都有从黑皮书的怪谈世界中回到皇岗村鬼蜮的可能,苏澈把朱远拉过来后没有停歇,扭曲的血丝继续排列字迹。
“老朱已经过来了,确实有效,你们动作快点,鬼新娘随时都有可能回来!”
眼见朱远从他们面前凭空消失,安东林和在场的学生们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几分,纸扎灯烛火散发的强烈光芒已彻底照亮他们身处的环境。
这里是一处四周高,中间低洼的狭小空间,仿佛一口蓄水的池子,可随处可见的斑驳凝固血液无声的述说着,这里可不是什么蓄水池。。。。。。而是装满皇岗村村民滚烫鲜血的血池。
滴答滴答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像是回荡的风铃声般清脆悦耳,但这声响绝非是风铃被微风轻抚后回荡的声音,而是四条用青砖铺设,长满血色菌斑的排水沟滴落似血般污水的声音。
仅剩的人头灯躲在长满血色菌斑的排水沟里,空洞眼瞳中的恶意没有丝毫减弱,除了人头灯之外,还有一只身体苍白浮肿的鬼被卡在排水沟里,它的背后被无数竹篾刺穿,面目狰狞气息奄奄,如果仔细上前观察它的相貌,便能发现它赫然就是曾两度出现在苏澈的人面前的李如松。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一个个学生被苏澈从棺材里扯出,等到安东林最后牵着苏澈的两只鸡和一条狗从棺材里爬出来时。
苏澈手头怪谈协会的黑皮书中传来一声鬼新娘恨意滔天,凶戾怨气肆意倾泻的尖叫。
“它从黑皮书里逃出来了!”苏澈瞬间反应过来。
远方,纸扎人送嫁队伍中的喜轿骤然炸裂,七窍流血的鬼新娘出现在炸裂的喜轿当中,苏澈能看到鬼新娘的手上拿着一只干枯死灰的断手,这只系着红绳的断手连接的两根白烛依然还在燃烧幽绿火焰,尚未熄灭。
此时鬼新娘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苏澈戏弄,它望向苏澈漆黑双目里流出的些许爱慕之情早已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恨意和凶戾绝伦的怨气。
嘎吱。。。。。。嘎吱。。。。。。
大红的嫁衣从炸裂的喜轿里转瞬即逝,刺耳的抓挠声犹如直接从所有人脑子里冒出,在这刺耳的抓挠声影响下,所有人的体内像是住进了一只厉鬼,用锋利的指甲抓挠血肉器官,痛彻心扉。
“苏先生,红煞动手了!快堵住耳朵,这种刺耳的抓挠声只要被听到,红煞那双沾满血的利爪就会从你的身体里面钻出来,将你撕成碎片!”朱远大声向众人提醒道。
第三百九十八章皇岗村的天。。。。。。亮了
这种尖锐刺耳的抓挠声苏澈不是第一次听到,早在他最初在出租屋进行通灵游戏唤来鬼新娘的时候,这种刺耳的抓挠声就不止一次的出现。
过了一秒,两秒,三秒。。。。。。
直至鬼新娘的大红嫁衣接着出现在所有人眼前,七窍流血的面孔流露出让人不寒而栗的恶毒情绪,朱远预想的情况没有发生,那股在身体内部的抓挠刺痛依旧存在,一条条抓挠的血痕毫无征兆的浮现,诡异的是没有渗出半分血渍,只不过没达到他所说将人撕成碎片的程度,
苏澈眼尖的看到被鬼新娘似乎无法摆脱手里干枯死灰的断手,大抵是尸王的,幽绿火光和它身上大红的嫁衣红配绿的两种颜色混在一起,如果刨除鬼新娘和尸王断手的诡异模样,本该十分喜庆。
但在此时此刻,这两种代表喜庆的颜色已完全变了味,两根白烛点燃的幽绿火光照射在尸王干枯死灰的断手上,长且锋利的指甲携带着交错缠绕两根白烛的红绳疯狂的刺进鬼新娘大红的嫁衣,留下一道道黝黑伤口。
而鬼新娘对于如同舔狗一样,踹不掉踢不开的尸王干枯死灰断手,心里面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可想而知。
当然它无法拥有这种情绪,它整个漆黑的瞳孔里全然被苏澈的身影占据,一而再再而三的戏耍已让它几乎彻底失控。
冥婚?
办个屁!
森森的恶意侵蚀,尤其是当苏澈砸烂废墟中的喜轿救出秋岚和用棺材将安东林等人一个个拉到眼前的皇岗村时,鬼蜮里有关冥婚的规则已被苏澈破坏得完完整整。
你见过哪个冥婚的鬼新娘会被人像是钓鱼一样,三番五次的用通灵游戏唤来,利用完之后就一脚踢开吗?
没有!
苏澈在皇岗村冥婚鬼蜮中做出的种种,换上另外一个人恐怕早已死的连渣都不剩,但苏澈不仅做到了,还继续活蹦乱跳的在鬼新娘面前晃悠。
如果鬼新娘是活人,恐怕连肺都气炸了。
鬼蜮冥婚的规则被破坏,棺材和喜轿接连让苏澈破坏,失去规则束缚的皇岗村鬼蜮已有崩溃的趋势。
从遥远天际浮现的一抹如同鱼肚白的亮光就是最好的证明,在这永远处于夜晚的皇岗村,炽亮的光芒是所有鬼怪的克星,哪怕是连鬼新娘也不例外。
“它急了!”苏澈看着正在竭力摆脱尸王干枯死灰断手纠缠的鬼新娘,没由头的说了一句。
安东林和朱远惊诧的看了一眼苏澈,这都什么时候了,苏先生竟还有心情说笑,这就是江城鬼见愁的厉害之处吗?
耳旁是学生们难以忍受身体上出现一条条血痕的惨呼,虚影里纸扎灯炽亮的烛光也照亮了所有东西,无法再往外蔓延半分,皇岗村夜空浮现的一抹鱼肚白就此停下,眼下的皇岗村卡在一个微妙而又尴尬的节点,夜空将亮未亮。
尸王干枯死灰的断手伤痕累累,鬼新娘身穿的大红嫁衣也被黝黑逸散出缕缕尸气的伤口布满,苏澈默默的注视尸王干枯死灰断手上用红绳缠绕的白烛,两根白烛已经燃烧到末端,估计再有一两分钟时间就会熄灭。
他从背包里拿出最后一对白烛,转头望向虚影里炽盛光芒仍旧没有半分减弱的纸扎灯,趁它病要它命,苏澈径直走向棺材,既然能把安东林他们拉过来,那么也能将鬼新娘送过去。
身穿大红嫁衣的鬼新娘依旧还在和尸王干枯死灰的断手纠缠。
“尸王的断手要被它摆脱了!”苏澈压低声音道,他把两根白烛塞进棺材,正拿出红绳往上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