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门踩到底,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耳边回响,但孟良已经顾不了太多,他只想离刚才下车的乘客远一点,再远一点!
道路两旁景物飞逝,孟良憋着一口气开了十几分钟,将如同墓碑一样立在浓郁夜色中的江城殡仪馆远远甩在身后,才终于如释重负的松懈下来。
虚脱无力的疲惫感通过神经末梢传递进入大脑,孟良如溺水获救的人一样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整个人无力的瘫倒在出租车驾驶位,一点点放慢车速。
“等等,这是什么东西?”孟良忽地朝后视镜瞥了一眼,他看到后车厢刚才下车乘客坐过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
继续放慢车速,孟良集中注意力看着后视镜,这下他才彻底看清楚后座的东西赫然是。。。。。。一块连着喉部结缔组织的肉块,这块肉甚至还在往外滴血,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看形状,这块肉完全就是是一条被利器割下的舌头!
“刚才那个乘客嘴巴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后座上的这条舌头。。。。。。该不会。。。。。。”
孟良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一股冷风突然吹在他的勃颈上,他感到全身一阵冰凉,鸡皮疙瘩止不住的从皮肤上冒了出来。
“奇怪,我明明把所有车窗关上了,怎么还有风进来?”
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后视镜,他猛然发现空无一人的后车厢,突然冒出一张死灰色的脸紧贴在防护杆上。
死灰色的脸双眼及口腔全是漆黑一片,带着一种让孟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恶意笑容。
“瞧我真是粗心,把东西落在你车上忘了拿走。”死灰色的脸不断张合,说话的声音还是那副怪异的公鸭嗓腔调。
“哼哼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孟良尖叫出声,刺耳的惨叫在夜深人静的阴暗公路持续回响。
——————
准时在凌晨到来的时候离开江都花园烂尾楼,苏澈在废弃的江都花园站公交站台叫出714路公交车,走进车厢。
匡成和钱胖子两人不知道在哪鬼混,整晚都没见人影,所以只有做完怪谈电台播报工作的小甜甜跟随苏澈进入714路公交车。
坐在老弱病残专座的白婧仍旧用仇恨的目光死死盯住苏澈,恨不得吃其肉饮其血,对此苏澈报以和善笑容。
“真是多亏了白小姐,我白天给隐者送上了一份大礼包,相信他一定会激动的难以自拔!”
“你。。。。。。你混蛋。。。。。。衣冠禽兽。。。。。。人渣。。。。。。”白婧穷尽恶毒的咒骂向苏澈倾泻。
听到白婧无能狂怒的叫嚣,苏澈丝毫不以为然,他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默默地等待制服鬼将714路公交车驾驶到澜江附近。
白婧叫骂了七八分钟,见苏澈没有任何反应她只得悻悻然的闭上嘴,非常苦恼的往身后看去,失去精炼牛眼泪的效果后,她无法看到坐在她身后的白衫女鬼,只能通过身后座位上浅浅的焦痕判断白衫女鬼依然存在。
714路公交车按照往常的路线行驶在江城街头,一个又一个公交站台被甩在车后,很快就来到位于澜江江畔的将军坟北站。
由于澜江上游被彻底截断江水退去的缘故,澜江中央呈现出水滴形状的人造岛完全暴露在苏澈的视线当中,他立刻眼尖的发现水滴形状人造岛的位置有几道微弱的探照灯光闪过,似是有人在人造岛附近的河床上行走搜寻些什么东西。
“停车!”苏澈找制服鬼叫停正常行驶中的714路公交车,快步走出车厢行进至江畔的观光带眺望江心方向。
接下来的画面果然和苏澈先前看到的一样。
截断江流后的澜江河床沉积着厚厚的淤泥,而在澜江中央人造岛的位置隐约可见有一群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在淤泥中艰难行进,看样子根本不像好人。
“好!就是这里了!”苏澈眺望正在淤泥上艰难行动的一群鬼鬼祟祟人影,冲714路公交车驾驶位的制服鬼连连招手,“快过来,我们下澜江飙车!”
第四百三十九章大晚上不在家里好好睡觉,跑来澜江江底倒斗?
制服鬼踩下油门,锈迹斑斑的714路公交车发出厉鬼嘶吼般的咆哮,从排气管里喷出滚滚恶臭尾气。
嘭——
714路公交车撞上江畔护栏,发出钢铁摩擦扭曲的闷响,横冲直撞顺着倾斜的防洪堤冲下澜江的干涸河床。
车身不断摇晃,似乎要在这强烈的冲撞下散架,但是车上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明显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这是一辆鬼公交!
昏黄的车灯在四下没有亮光的黑夜里尤为显眼,身处淤泥中鬼鬼祟祟艰难行进的一群人立马便发现有东西从防洪堤冲下。
“车!”
“有车开过来了!”
“那辆车好像是714路鬼公交!”
刺眼的白炽探照灯划过漆黑的夜空,集中照射而来的光亮映射出714路公交车长满水草的锈蚀车身,那些在澜江河床的淤泥上的人群认出了疾驰而来的714路公交车。
“快,开快一点,别让他们跑了!”苏澈站在制服鬼身旁,指着淤泥中慌不择路想要逃走的人群说道。
“收到,没问题!”制服鬼一边开车,一边小声的询问苏澈道,“大哥,你看我开这辆破破烂烂的鬼公交这么长时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能不能把我换个地方安置,我是实在不想开这辆鬼公交了。”
对于制服鬼提出的要求苏澈完全可以理解,自从它被苏澈在将军坟北站一脚踢进714路公交车车厢,强行打入鬼公交内部后,就再也没离开过这辆鬼公交,身为有意识残存的鬼产生厌烦心理再正常不过。
所以苏澈心情毫无波澜的点头答应了制服鬼想要调离鬼公交的想法,并善意的表示道,“今晚就由你来防澜江下面那只鬼!”
“什么?”制服鬼被车轮碾过,惨不忍睹的面目在短短不到五秒钟的时间,历经了喜悦、错愕、震惊,在最后归于恐惧的心路历程。
“不要啊!”制服鬼凄然哀嚎。
714路公交车已经开进了沉积淤泥的澜江河床,深邃无比的黑暗聚拢在车身周围,让714路公交车在坑坑洼洼的河床上依旧能够如履平地。
距离在淤泥中逃走的人群越来越近,制服鬼几乎把油门踩到底,它紧握方向盘,惨不忍睹的面目浮现难看的笑容,准备朝人群冲撞过去。
想法是美好的,但现实确实残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