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时发生了怪事,来时只需几分钟的路途,在返回时却耗费了十几分钟才接近站台。
站在隐者留下的最后大滩血迹旁,苏澈用杀猪刀拨弄了一下浸在血迹中断裂的不锈钢全家吃饭勺,呲的一声,幽蓝鬼火冒出,断裂的不锈钢全家吃饭勺如同当初被苏澈烧成灰烬的黑纸一样,碎裂成了几块不规则的碎纸燃屑。
抬头观望,火车站台的全貌呈现在苏澈眼前。
这个火车站台规模极小,沿着轨道错落两三栋低矮的砖房,如果算在铁路网中应该是最低级的五等车站,连容纳乘客等候火车进站的条件都不具备。
越是靠近站台,那股苏澈曾在地狱列车上感受到的极度危险气息就越明显,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冒出鸡皮疙瘩。
“你们别下车。”苏澈看着几名又累又困的路人说道,并向制服鬼交待,“有危险就先避开,别和其它冒出来的鬼硬碰硬,你负责接应我们就好!”
制服鬼无声点头,这种活它干过许多次,早已轻车熟路,视线从不计其数的坟地扫过,它突然出声道,“大哥你们动作尽量快点,这地方的鬼实在是太多了,多到我都数不清的地步。”
目光与制服鬼燃烧熊熊怒焰的瞳孔对视,苏澈很清楚它说的是那些掩没在树林间不计其数的坟地,拿出老旧的功能机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三点二十,地狱列车发车后的一小时二十分钟,离早间五点地铁三号线恢复运营仅剩一小时四十分钟,如果刨除地铁三号线运营前的线路调试,留给苏澈一行人的时间可能会更短。
谁也不知道没有在地铁三号线恢复运营前离开地狱列车的鬼蜮会发生什么,死亡?还是永远的留在这里,就像是那个姓齐的求助帖楼主一样,肢体残缺的挂在隧道壁上,几年都没有人发现他人间蒸发,就此消失。
不过苏澈并非没有退路,黑皮书里剩下的镜中鬼能带他抵达大柳湾鬼屋的镜中世界,再进入袁家岭从而逃出生天,只是。。。。。。
苏澈眼前浮现出愚者那张和隐者没有丝毫分别,在听到袁家岭消息后喜形于色陷入癫狂的面孔。
“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不能让他找到袁家岭的入口。”收敛心思,苏澈招呼怪谈协会众人进入火车站台,并叫上满脸错愕表情的唐峋,“紧张刺激的地狱列车团建项目就要进入最后环节了,还不快跟我们一起来?”
第五百五十五章我们应该更谨慎一点
这个站台从外面看没什么,走入其中便感到很是古怪,两三栋低矮的砖房堆叠在一起,犹如轨道两侧挂着魂幡坟地的放大版。
滋滋。
一阵电流短路的声响。
固定在肩上卡扣的强光手电忽然恢复了照明,炽亮的白光瞬时将昏沉阴暗的站台照得通透,透过强光手电的光亮照射,能够清楚看到站台堆叠在最里面的砖房呈现出鲜血凝固的暗红色。
在以遍地树木都是阴沉死灰色彩为基调的站台里,这栋暗红色的房子显得尤为渗人和诡异。
“仍然没有见到愚者和隐者留下的任何痕迹,就连刚才跳下车的那个老人也不见了。”苏澈放慢脚步,他摸了一把大黑狗的狗头,“你能闻到刚才车上那个老人留下的气味吗?”
大黑狗圆睁着冒出绿光的眼睛,嗅动黑乎乎的鼻子,没过多久便朝着近在眼前的堆叠在一起的三栋房子汪汪大叫。
苏澈当即握住杀猪刀,迈步准备往那三栋低矮的砖房探明情况,然而这个举动还没成功实施就被打断。
“你们不是去找地狱列车了吗?”暗红房子右侧的低矮砖房传出了声音,是先前焦头烂额跑进站台的老人。
强光手电洒落刺眼光亮落在她身上,但她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没有感到丝毫不适,直愣愣的盯着走在最前面的苏澈。
“我们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能留下老人家你一个人在这个危险的地方,所以回来准备助老人家你一臂之力!”苏澈顿了顿,继续接着道,“老人家你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老人的身影在强光下晃动,仿佛一张单薄的人皮,轻飘飘的像是没有丁点重量。
苏澈深深的注视着老人,他发现这时候的老人已经和下车时的老人有了很大的不同,但这种异样的不同他又无法彻底看出。
老人的回应远比想象中的要慢,她呆愣了半晌,才用那股让人莫名觉得不舒服的语调说话,“既然要帮我,那就进来吧。”
此话一出,苏澈和怪谈协会众人都没有动作,气氛有些尴尬。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尴尬的气氛逐渐变得凝重,老人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在强光下晃动的身影直接定住。
这时双方间本就凝重的气氛更是压抑到能滴出水来的地步。
“会长,要不要跟她进去?”匡成小声的在苏澈身后出声问道。
苏澈抬眼扫了下老人的右肋位置,“老K你看她右肋有什么东西?”
“右肋?没什么。。。。。。”匡成慢慢止住声音,吸了口冷气,“颜色比周围更深,她右肋在流。。。。。。这玩意好像也不是血啊!”
看到匡成这表情,苏澈微不可查的露出一丝笑意,“是那柄染血斩骨长刀留下的伤口,她和隐者还有愚者两个叛徒发生了冲突,只是。。。。。。隐者和愚者这两个叛徒到底在什么地方?”
既然已经确定隐者和愚者就在这处站台,那么苏澈肯定不会贸然去打扰正在殊死相搏的两人,毕竟打扰隐者报仇雪恨是不道德的行为。
老人依然死死的盯着苏澈,不过苏澈能很明显看到老人本就焦头烂额的表情变得更加焦灼,她似乎在顾虑着什么事情。
右肋不断流淌深色的液体,皱纹沟壑遍布的面庞渐显狰狞,老人眼中焦灼的情绪愈发高涨,她牙关紧扣,几乎和脸上皱纹同样皱巴巴的嘴唇显现出与那栋暗红色房子同样的色彩。
面色苍白,嘴部暗红,身形单薄如纸,再也看不到一丝属于活人的气息。
忽然,她动了。
“既然不肯进来,那就去死吧。”嘴巴张开,那栋暗红色的房子此时此刻好像活了过来,门窗哐哐作响,同老人一样穿着站台工作人员制服的东西出现在了门窗里面,浓郁到呛人的血污臭味霎时间笼罩了整个站台。
苏澈看着眼前一幕,义正言辞高声道,“太嚣张,太猖狂了!我们只不过是要坐车去终点站,你们这些地狱列车的工作人员居然想要杀掉我们,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老人怔住了。
死到临头还在这大言不惭!
再反应过来,老人眼中暗藏的怨毒和杀意不再掩饰,脸色骤变,那些从暗红色房子门窗内涌现的东西攀爬着、蠕动着向苏澈一行人袭来。
砰!
就当它们即将要抵达苏澈一行人身前时,枪响了。
砰砰砰砰砰砰!
火光喷溅,一口气打空整个弹夹,炙热的子弹交错着撞进它们脑门。
噗呲之声不绝于耳,一颗颗扭曲狰狞的脑袋被当场打爆,五颜六色的脑浆四散溅射。
“大家有事为什么就不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谈呢?非要闹到刀兵相见的地步,人世间的悲欢并不想通,我只觉得它们吵闹。”苏澈面不改色的退下弹夹后上满子弹,再次上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