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沉重的砸门声从外面的走廊传来,像是有人在用捏紧的拳头一下下砸击房门。
唐峋还以为是苏澈回来了,连忙披上衣服就想要上前开门,只不过他刚走出几步又不自禁的停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咚咚咚的砸门声一直没有停歇,门外走廊里的声控灯经久未息,白亮的灯光没有任何阻挡的透过门缝照进房间,就仿佛门外根本没有站人一样。
“淦,敲门的是那只问路老鬼。”唐峋的呼吸声一下子变得粗重起来,心脏霎时砰砰乱跳。
咔咔咔。。。。。。
门外响起了骨质关节的摩擦声。
借着透过走廊里门缝照进房间的白亮灯光,唐峋看到了一双漆黑枯瘦,没有穿鞋的脚掌踩到了房门外的红地毯上。
这双漆黑枯瘦的脚掌让唐峋瞬间屏住了呼吸,太熟悉了,这种漆黑干枯的皮肤唐峋实在是太熟悉了,工地的宿舍里,开往双庆市的大巴上,以及地铁三号线的地狱列车外。。。。。。
那只问路鬼同样漆黑干枯的老脸就算是化成灰,唐峋感觉自己都忘不掉了。
他本能的想要在客房内找东西堵住房门,但他转念一想,自己周边客房里住着的都是江城深夜鬼故事协会的成员。
这还怕个锤子?
当即大喊道,“苏先生,大家伙,问路鬼又来找我敲门问路了!快来救命啊!”
咚咚咚,走廊外的砸门声还在持续着。
任凭唐峋叫破了嗓子,也没人呼应到他的求救声,无助而又恐惧的情绪瞬时便拽住了唐峋的心脏,浑身止不住的颤栗着,眼睁睁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房门被咚咚咚猛砸。
“马家巷怎么走?”
隔着一扇房门,成为唐峋挥之不去噩梦的问路声终究还是出现了。
“怎么办?怎么办?再不想个办法,等门外面那只问路老鬼破门而入,我就要死翘翘了。”
这几天离奇又恐怖的经历让唐峋在遭遇到灵异事件的时候,没彻底丧失思考的能力,既然周围房间的江城深夜鬼故事协会成员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听到他的求救声,那么他只能主动出击寻求一条活路。
身为工地打灰佬的职业本能,让唐峋脑袋里清晰呈现出这座自建家庭旅馆的结构图。
“这件205号房在二楼走廊的最里面,玻璃窗开口朝南,与205号房距离最近的则是仅有一墙之隔的204号房。而204号房住的。。。。。。好像是那个叫做老K的人,只要我用东西砸碎204号房的窗户,准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心里有了主意,接下来的事情便水到渠成,翻箱倒柜的在房间里搜寻趁手的小物件,不一会儿功夫就让唐峋找到了两罐没开封的银鹫八宝粥,两只卫生间洗漱台的玻璃杯,以及一个空调遥控器。
迫不及待的打开玻璃窗,唐峋探出身体抓着一罐银鹫八宝粥就往旁边匡成就住的204号房窗台砸去,伴随着哐当一声脆响,204号房的窗户玻璃应声而碎。
“老K大哥,我是隔壁住的的小唐啊,问路鬼又找上我了,快来救命!!!”唐峋嘶声力竭的喊道。
话音刚落,唐峋便感到一阵彻骨的阴寒,问路鬼那没有丝毫感情色彩,犹如冰块一样森寒的问路声从窗外的马路上传了过来,“马家巷怎么走?”
不知何时,穿着老土,像是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打扮的问路鬼站到了旅馆外的马路上,死寂灰白的双眼死死盯着将上半身探出窗台的唐峋。
“不是吧,你刚才还在走廊里敲门,一眨眼的功夫怎么跑旅馆楼下的马路上去了?你这把老骨头的动作也未免太快了。。。。。。”唐峋顿时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又接连想要出声呼救,结果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他赫然看到在问路鬼站立的马路远方,现出了大片大片上半身虚幻透明,腰部以下披甲戴胄的渗人东西,正整齐的排列长队,由远及近发出金铁交鸣的响动,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行进着。
锵。。。。。。锵。。。。。。锵。。。。。。
“鬼怪界的黑恶势力?这玩意特么的是阴兵过境啊!”唐峋哑然失色。
就在唐峋以为过境的阴兵要和站在马路边的问路鬼发生接触的时候,一阵动力强劲的引擎声出现在马路上,锈迹斑斑,长满水草的714路公交车猛地从街头冲出。
昏暗阴沉的车厢内,胸口淌血的安东林,只剩下一颗头的袁和正神情焦急的催促制服鬼加快车速。
引擎轰鸣,尾气滚滚,疾驰的714路公交车直接冲上了马路牙子,以雷霆万钧之势将还在找唐峋问路的问路鬼撞飞。
随后连鬼带车一头撞进了安辰旅馆的大厅当中。
霎时间,鸡飞狗跳!
第六百零三章这下子总算让我苏某人给逮到了吧!
被猛烈撞击声惊醒的老刘和徐娘半老的老板娘立刻连滚带爬的从床上爬起来,手忙脚乱的跑到了旅馆大厅。
古今中外十八般驱邪物品依旧完好无损的摆放在原处。
只是旅馆的大厅已经面目全非了,钢制的合页门扭成麻花,先前就已经受到匡成重创的玻璃门更是碎裂成渣,刺鼻的汽油味混杂着一股怪异的鱼腥味飘散在整个旅馆大厅挥之不去。
然而这些都还不算什么,一辆锈迹斑斑满是水草,在车身侧面涂抹有714数字的公交车正卡在旅馆的玻璃门框里,呈现出一副让人心惊胆跳的惨烈车祸现场。
污血从公交车车门里流了出来,无声的染红了周围一大片地方。
公交车驾驶位的司机整张脸惨不忍睹,头顶上不知道被什么利器贯穿,红得发黑的血液不要钱似的喷涌而出,虽然公交车的司机已经不成人形了,但是老刘和旅馆老板娘依稀能看得清楚公交车的司机身上穿着交警制服。
这是出大事了啊!
“旅馆里前脚刚闹完古曼童小鬼,后脚立马又被公交车撞,还能更倒霉一点吗?”老刘的声音带着几分心态崩溃的颤抖。
旅馆的老板娘也被吓得不轻,“老刘快,快救人,他再这么喷血下去止不住,怕是就活不成了!”
“救我?”制服鬼虽说暂时没弄清两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它大受震撼。
老刘眼睁睁的看着穿着交警制服的公交车司机血流不止,他和旅馆老板娘两个人难免更加慌了,一阵手忙脚乱之后连已经扭曲变型的公交车车门都没能弄开。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在两人忙于救援看似命不久矣的制服鬼之际,犹如近距离接触冰块似的强烈寒意瞬间笼罩了两人,旅馆大厅照明灯的光芒滋滋闪了两下,而后骤地熄灭。
老刘和旅馆的老板娘只感觉自己如坠冰窟,浑身冻得直哆嗦,正在掰动公交车车门的双手就像是被抽去了全部的力气,无论两人怎么用力,都没办法使出半分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