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大卫整个人蜷缩了起来,拼命咳嗽和喘息,恐惧、窒息、疼痛、死亡,他从未感受过那么极端的时刻。
他能感应到,这个看着并不大的少年是真的想杀死他。
他想质问,想怒斥,但全被咳嗽和口水堵住,让他只能在地上蜷缩。
洛青冷淡的注视着大卫,平静说道:“师父,开始吧。”
刀龙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洛青的情绪真的不高,大仇得报的感觉完全没有,有的只是比以前更深的压抑。
刀龙召唤出枯木法杖,口中未知语言的咒语开始念诵,周围丝丝紫色的雾气若隐若现。
天空轰的一声,闪电划过,淅淅沥沥的小雨开始落下,给周围的一切渲染上了更浓重的压抑。
“咳该死你。。咳。。你们是谁?”
大卫艰难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声重咳质问着眼前两个瘦弱的人。
洛青垂眸,淅淅沥沥的雨幕逐渐变大,平原上的风将他的头发吹乱,也吹乱了他眼底的平静。
“五年前,旧金山,姓洛。”洛青淡淡的说着,语气逐渐压抑。
“洛?咳咳。不认识,你。。们为什么抓我。”大卫大口喘息,咳嗽声变少,逐渐缓了过来。
洛青眼神中的杀意显露:“忘了么?”
一个黑洞出现,洛青将牛符咒放回收纳箱,然后抬脚,对着大卫的膝盖狠狠的踩了下去:“你怎么能忘了呢?”
咔~啊啊啊啊啊。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伴随着大卫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骤然响起,在雨声中传播了很远。
就连正在念咒的刀龙都被惊了一下,不过他口中的魔法却没有中断,只是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洛青。
在他的印象里,自家徒弟是善良的,每次他找到一些合适的魔法材料时,他虽然很漠然,从未求情,但那时候的他情绪隐藏的还不到位,刀龙能从他眼神中看出怜悯。
甚至是前面在曼塔布城的时候也是,好像有些本质上的东西正在改变啊。
“想起来了么?”洛青没理会刀龙的注视,微微弯腰看着哀嚎到蜷缩起来的大卫,语气缓且轻,但在逐渐加大的雨幕中却让人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冷。
只是剧痛让大卫完全无法回答洛青的话语,断裂的骨头在他蜷缩的时候扎进肉里,让人绝望的剧痛还在继续,堵住了他所有的话语。
“他们在哀嚎,他们在求饶,他们求你放过他们的孩子,放过一个十岁的孩子,明明那个胆小、单纯的孩子都逃出了那老旧的住宅,而你呢?”
洛青低声的质问着,他的脚抬起又落下,雨水打湿了他的衣物,明明有控水的能力,但现在却完全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
疯狂的哀嚎和痛苦的嘶吼还在继续,洛青的话语逐渐变得沙哑:“你狂笑着,一拳又一拳,一脚又一脚,十岁的孩子倒在了那个雨夜,绝望的等死,想起来了么?”
大卫的四肢被踩断,洛青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在嘶吼和咒语加上偶尔出现的雷电声中逐渐疯狂。
“全身大面积骨折、腹部两刀,寒冷、痛苦、恐惧!”
洛青声音愈发的嘶哑,但发音却异常的平静,记忆的融合,他或许是那个绝望的孩子幻想出的人格,或许真是一个穿越者。
但无所谓了,他需要发泄,这是对他的交代,也是对自己的交代。
一下接一下,大卫很快就奄奄一息了,他的哀嚎声在变小,他此刻心里出现了一种庆幸感,死了,或许就不用承受痛苦了吧。
洛青淡漠的看着他,伸手进储存空间拿出生命之杯,丝丝散发着浓厚生命力的水混着雨滴滴落。
大卫的身上瞬间出现了蓬勃的生机,一切伤口都在被治愈,那微弱的呼吸重新恢复平稳,无尽的剧痛再次让他哀嚎出声。
他在惊恐,眼前这个长相清秀的少年在他的眼里逐渐变得魔鬼化,一股绝望在他心里出现,疯狂的开始了蔓延。
刀龙的咒语也在这时完成了,紫色的雾气彻底笼罩周围,一幅幅画面在虚空出现,这似乎是一个人一生的记忆,从婴儿时期在急速跳跃着。
洛青没有去看,只是平静的将生命之杯放回黑洞,在刀龙诧异的眼神中,再次抬起了脚。
暴戾是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其他人可以死的痛快,这个大卫不行!绝对不行!
第40章金色徽章
雨,越下越大了,风吹过平原给九月底的天气带上了刺骨的寒意。
一个少年呆呆站立在原地,他的身周全是血与水的交融,哀嚎声与雷雨声相互呼应着,一个宛如投屏一样的画面还在半空播放。
那讲述了一个连环杀人犯充实无比的七天,是那么的血腥与疯狂。
少年的眼神有些空洞,当和睦的一家三口出现在画面中的时候,少年的眼神波动了一下。
还没等他有什么反应,身后一声叹息出现,刀龙挥手将画面收回。
洛青微微转头,空洞的眼神中有些不解,哀嚎的声音在雨幕中第三次变小了。
没有过多疑惑,洛青重新拿出生命之杯,一滴生命之水飞到了那一滩可以称作烂肉的人形生物身上。
磅礴的生命力在他身上流转,急速的补充他流逝的生命。
“没有更多有价值的东西了,你看看这个。”刀龙挥手,一个金色徽章虚影悬浮在半空,那徽章上刻着神秘的纹路,给人一种高贵的感觉。
洛青的眼神骤然聚焦,深深将这东西的模样刻在了脑子里,就如同这个大卫一样,一个。都跑不掉!
良久,洛青艰涩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师父,你先回去吧。”
“弱者是没有选择的权利的,五年前的你是如此,现在他亦是如此。”那枚旋转的金色徽章消失,他拍了拍洛青湿漉漉的肩膀,转身,慢慢走远。
洛青一愣,垂眸,没有说话。
良久良久,他缓缓转头看向哀嚎声又变得中气十足的大卫,走上前声音低哑的说:“其实。你也并不是一无是处,至少教会了我一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