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1 / 2)

双方在第一时间,都是主动退让,谦逊的在自己半场蓄力待发,不急于马上接触。

剑招比试中,胜负之别占据的位置往往更高一些。纯粹的剑势交锋,则侧重于对彼此剑道洞察。

更深一步,是对彼此人格的观察。

在这个以剑开始的世界,剑客与剑共通。

昔日在蓟城时田光说过,伏念与陆纬是儒、农两家下一代弟子的代表,不过有很大差异的是:

伏念真的自幼所学儒家,而陆纬对农家本身并没有深刻研究。

堂主大人的武学会发展到如今模样,全是为了实现自己图谋不轨的野心。

这场剑势交锋从本质上不能算是儒农间的试探,然而伏念不知道。

圣王剑法特点是规矩,剑势更是规矩的完美体现。

鲸饮剑法与吞海剑性质一致,它们与陆纬的野心共同点是包容。

两者粗略间确实很像,因为它们都指向了一个一个方向:朝堂主政。

厅堂内压力在不断上升,陆纬、伏念都没有再关注自己的剑,而是将视线激烈的在互相瞳孔中来回跳跃。

地板上那用墨迹留下的中线在两种剑气的膨胀消磨下,一点点碎粉消失。

两人的剑势在第一阶段的蓄力后,下一步,就是冲撞在一起。

沉重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来。

距离他们比剑的不远处讲课老师以及学生们,突然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人用手揪住了,整个课堂诡异的安静下来,只留下心跳声咚咚响在每个人耳畔

当地板中线最后的一丝墨迹彻底没有后,陆纬、伏念同时遥遥将剑尖指向对方。

压抑着的两股剑势,狠狠冲撞在一起!

但就在那已消失的中线边缘,它们又默契的主动化散。

普通人置入其中会遭遇千刀万剐的宏大剑势,最后只留下两阵清风,吹在吞海和太阿相指的剑尖上、再一分为二、从两人脸庞拂过。

咣,两柄名剑最后同时归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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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兄前日傍晚从小圣贤庄下山时,可是碰见了流沙的人?”

比剑以后,两人相视一笑,结伴走出瞻青馆、继续来到街头游走。密切了解了彼此剑道后,他们的言辞间一下子坦诚亲切不少。

“遇见流沙的卫庄,我与他比试了一招。”

诚实的回答了伏念问题,堂主大人知道,伏念既然会这么问,肯定是已经查到了什么。

“鬼谷传人,结果沦为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

伏念摇着头:“昔日纵横之名,几百年来,出将拜相,被惊为‘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息’。”

“这一代,终究将要落幕了。”

鬼谷纵横中,盖聂此时是秦国秦王的贴身侍卫。卫庄原本是一国大将军,如今当上山野杀手。

尽管他们的剑术依旧为江湖顶级,但在伏念眼中:脱离了自身门派立身之本,鬼谷就一定会走向消亡。

“大时代中,适当的改变不可避免。”陆纬倒不是在为鬼谷解释,他目标是儒家:“儒家现在专心学问,不也是做出的改变么。”

昔日孔夫子带着三千弟子四处游学,今日小圣贤庄肯定做不到追随圣人脚步。

“儒家立身之本在于学问,而鬼谷立身之本却不在杀人。”

伏念严词反驳着:“就如同农家立身之本在土地。即便陆兄这些年在各国做出了很多大事,却也并没有脱离农家耕作这件事本身,不是么?”

“纬受教。”陆堂主马上认错,而伏念是就事论事之人,见他如此也就面色缓和下来,继续道:

“在陆兄与卫庄交手后约摸一个时辰,齐国下大夫高明与我交谈结束后下山,被杀于后山山道。”

“稍早些时候,另有桑海主管的两名官吏也死于自己府内:一位中毒暴毙、另一位被细长锋利武器一刃断喉。”

“流沙来到桑海城的至少有三人。”

伏念能得到这些信息,陆纬不觉惊奇,但他想知道这位儒家掌门为何要将之告诉自己。

堂主大人不解,所以果断询问出口。

伏念带着陆纬转到上小圣贤庄的后山山道,对这个问题直接答道:

“我得到消息,流沙还有目标没有执行。”

“仅仅是两个官吏、一位下大夫,还不值得卫庄如此兴师动众的来到桑海。”

“余下的目标,才是更重要的!”

“我本以为,陆兄会是目标之一。”

“但现在从陆兄语气看来,似乎不是?”

“卫庄一开始不认得我,所以大概不是。”陆纬点头。伏念能说的都是实话,不能说的例如‘获知流沙还有目标’的消息来源就藏的死死的。

“陆兄剑术不凡,但流沙终有三人。”

陆纬是来参加自己继任仪式的,伏念出于自身职责,好心出言道:“即便流沙一开始的目标不是陆兄,你与卫庄交过手后,未必不会被再列为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