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主大人边说着边站起来,来到在床沿保持跪坐姿势的阴阳家护法身前、低眼与紫瞳对视:
“你的目标既然是阴阳家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不留在咸阳,却要去蓟城,这还是在担心东君?”
月神眼神一深,自己确实告诉过眼前之人阴阳家在蓟城内有位朋友,但从未说过这个朋友是东君。
而且从语气上判断,陆某人对东君的了解不仅仅局限于一个称号:
“你知道的秘密比我抬高的想象中还要多。”
“但仅仅剩下的那一团复仇火焰是没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的。”
“然而那位东皇阁下希望你们可以一直成为对手~”
陆纬抬手,替月神作出了后一步回答,接着平缓抓住她贴在额头的冰蓝水滴吊珠装饰,将之取下握在手心:
“还有一件事。”
“楚地以后,我会去一趟蜀山,这个借我一用。”
面对如此失礼之举,阴阳家右护法大人却只对蜀山二字有所反应:“如果是为了扶桑神木而去,那我建议伱不妨将地点换到桑海城。”
“金部长老云中君,会在那里。”
农家共工堂堂主,与阴阳家右护法悄然订下某种盟约后,先后离开小地方温城。
接下来他们一个北上、一个南下。
蓟城中,太子殿下遣使刺杀暴秦之事传来后的第一时间里,城内游侠一片振奋,纷纷主动传唱着荆轲事迹。
这连带着燕国百姓也以此为荣、丝毫不觉背后即将来临的危机会有多么险恶
燕军士气激昂高涨,虽说刺秦计划最终结果是失败的,但如此行为全然符合燕赵慷慨悲歌之气、令人昂奋!
唯独燕王喜和大多的燕国权贵,他们在迷茫后心底溢出无限止的恐惧来。
太子怎敢隐瞒他们当权者独自行如此山穷水尽之事!
燕王喜暴怒的将燕丹唤入王宫,但燕丹这次已有底气在身:
他现在不仅是墨家巨子具备江湖之势、还通过联姻渗透获得了部分军队掌握之权,刺秦后燕秦死仇之局大势还已成。
无论如何,即便是在裹挟之下,这个国家也必须按照反抗之路走下去!
面对燕丹的反复谈论他反秦之举的正确性和大义性,燕王喜何尝不明白那些浅显道理?
但他更明白的是燕国如今的倾颓之势已到积重难返之势,燕国绝不可能战胜秦国。
燕王喜继位后奋斗的前十几年结果导致领土反倒越来越小后,他躺平下来的目的仅仅只是让燕国不要亡在自己手上而已。
所以他近些年在秦国越来越展示出进攻性后、自愿一退再退。
可突然之间,自己的太子给自己整了个大活、打了个措手不及
“也罢”,燕王坐在王座上无力的摆了摆手:“你既然有信心,那就去做吧。”
仰头背靠、瞥着燕丹郑重领命后告退退下,燕王喜目光深处强烈流露出一丝凶意,并在思绪转瞬间、凶意转为了杀意。
真到事不可为之时,将这个太子放弃,自己还能再多当几年燕王!
为王二十五载,燕喜会生出这个想法并不奇怪,但可惜,他没有实施的机会了。
燕国在刺秦后,一切都按照燕丹的计划在有条不絮的行动着,这让刺秦失败消息刚刚传来时的阴霾一扫而空。
太子殿下第一次完整的掌握这个国家,这是属于王的权力。
虽说王宫中和权贵们悄然将财富向辽东转移的行动稍有几分碍眼,但可以对之视而不见,只有前线的好消息能够传来才是根本!
燕丹没有放松、也没有空隙留给他放松,他更加专注于国家事务之中。
由于太子本人不能带兵出征,大将军之位是晏懿稳固占据、他本该是这次大军出征统帅。
但这位堂堂一国军事最高将领,数个月前却离奇被人掳走失踪、身旁守候高手全部被杀
这内核上固然加强了与之联姻的太子府对军权掌握,但那几名大将军府侍卫死亡面貌也让亲往调查案件的燕丹心中一惊:
凶手使用的是阴阳术!
‘是绯烟带了晏懿’
这位阴阳家东君,一直是遥悬在燕丹头顶的一把尖刀,这把刀久久没有斩下来、并不代表这把刀就不存在了。
如今,这把刀终于动了动,但直接目标却不是自己
强压下心中剧烈不安,燕丹在晏氏中重新挑选了位德高望重老将军继任大将军一职安抚人心。
至于墨家弟子们,作为江湖人士,反更受燕丹信任一些。他将他们单独编队并配上强壮士卒、只由墨家首领领导、列为精锐。
一切都很顺利。
然而大权独掌仅仅两个月,燕军先锋队伍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回、马上让蓟城表面的风平浪静化为了狂风暴雨
就在燕丹还在考虑如何要应付次日早朝会上父王、权贵问责之时,一条更可怕消息传来使他比获知刺秦失败时还要震惊难堪:
自己的父王、燕王喜死了。
是被‘自己’深夜入宫汇报紧急消息时爆发争吵后、亲手用刀刺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