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混了五六年下来,魁隗堂中有雄心的弟子就全离开另投他堂了,剩下的多是贪图田蜜日常会露出的那些大好风光福利之辈。
哪怕魁隗堂基础弟子数量没少多少,可综合实力无疑是六堂垫底,远远落后于其他五堂。
一心享受的田蜜只要无人来打扰她堂主之位的权势,便宁可割让些利益出去,也不会参与进斗争之中。
这个女人现在的愁心事只有两件:一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巨阙黑剑士一直不死掉,二是自己那不知死活的丈夫也没个准信。
如果这两件事解决了,她只怕不仅会躺平,还会陷到地里去把自己埋起来。
农家中没有进取心了、只想远离争端的弟子,大可加入魁隗堂。如果长相俊俏的话,说不定还能被田蜜点中享一夜销魂~
田氏猛虎兄弟的比武会上,最耀眼的弟子无非新任烈山堂总管武臣与蚩尤堂赫赫凶名的骨妖。
另有一名放下江湖杀手身份、新加入烈山堂的哑巴老人,名曰哑奴的弟子表现也很亮眼。
在与武臣比试艰难落败后,还是被观战的田猛亲自提升一级授予五行珠草身份。
“哈哈哈,恭喜大哥又收下一名猛将!”
田虎双手叉腰哈哈大笑着:“而且,我看武臣的实力在农家中足以称得上堂主之下第一高手!”
“武臣实力不弱,但要论堂主之下第一,只怕共工堂别有意见。”
田猛满饮一杯酒水,抬头望着太阳,心中默算时间。
“陆纬小子本人不弱。”
田虎是记得自己曾落败于陆纬剑下之事的,对于能赢自己的人,他当然不会无脑贬低:“但他的那些下属,不以武力见长,我看与武臣还差的远呢!”
陆堂主部下中显露在外的武力强盛之人确实不多,隐藏之人中实力最强的是李牧和陆霓。
李牧的剑术水平极高,且融合了战场杀阵与兵家学说,放开手的真实战力足以称得上共工堂第二人。
年轻时,李牧带兵围猎狼族游骑,军阵以成后亲自上阵杀敌,战后剑法大成。
那一战狼族十数万骑兵全军覆没,李牧带兵打垮了狼族一整代人,使得之后十五年内无一狼骑敢接近赵国边境。
陆霓杀手出身,这些年练剑要少于罗网时期。
可心境愈发平和的她剑招间破绽越来越少而杀伤性丝毫不减,实力在深度上更有精进。
仅仅此二人出手,就足以镇住田氏兄弟。
但今日之戏,陆纬要亲自来演。
“不可小视共工堂。”田猛说话话音刚落,只听比武台上突然传来异样:
台上本是骨妖和武臣在进行最后的争夺第一比试,两人纠缠之中,一道青袍身影不打招呼直接上场,一人拦在两人中间,竟然试图以一敌二。
武臣、骨妖不知缘由,冷静退后停下动手。
“陆纬?”田虎发现台上异样,重重拍了下桌子,单腿踩在桌案上:“你居然敢来我们田氏的地盘捣乱!”
从其语气中可以看出,田虎不知道陆纬回来了大泽山。
昨日时陆纬知道大多堂主都会通过弟子探查到自己行踪,但田虎无疑是个意外。
有大哥在的情况下,他一向不喜欢动脑子。
如果大哥不在,那他也不喜欢动脑子,只会另找一个外置大脑。
曾经陆纬还是共工堂总管时,他与田虎关系还挺不错。后来权势之争展开,在权力毒药面前即便是父子都会决裂,更别提连朋友都算不上的他们两了。
双方关系现在是敌对。
“我来拿回我的东西。”
陆纬背手傲立,任由台下数百围观弟子与台上的武臣、骨妖视线注目:“如果需要捣乱才能拿回,那我可能是要捣捣乱的。”
“烈山堂可没有你共工堂的东西。”
田猛站起,伸手拦住冲动的弟弟田虎。
“干将莫邪,是被你从我的人手上借走的,我现在拿回去。”
不缓不急,陆纬抬着下巴,眼神中浮现三分不屑三分凉薄和四分漫不经心的扇形统计图,将自己从未凸显过的傲意在今天尽情施展出来。
这份从项氏那里学到的骄傲神态在张良、萧何之辈面前展示出来什么反响都得不到,他们这等人是不会简单通过一件场景或者一件案例就对人物下达定义。
在高渐离、子武之辈面前展示出来,肯定会收获恶意满满:他们的第一印象将是此人不可深交。
在不认识的普通农家弟子面前展示出来,则反而会得到理所应当乃至一些敬仰:年轻有为的陆纬堂主就该是这幅模样!
下能同与弟子在田中耕地,上能傲然独立于千百对手之间,如此不愧为游侠本色。
今日堂主大人来此,一方面是要让自己的名字被大泽山加深影响,另一方面也是要稍稍衬托出周文伪装的田猛实力。
周文伪装田猛,日常姿态神色上有田光派人指导可以不露破绽,但实力想要表现出不露破绽是不可能的。
田猛再如何不堪,作为他那一支田氏的领袖,天赋也是上人之姿。
周文天赋不弱田猛,可他年龄比田猛要小了一轮,实力本就有差距在,还要抛弃自己一生所学来使用田猛的武功,受限更重。
伪装成田猛以后,他就一直在有意避免与人交手,偶尔在教导弟子时、会使用田光所教的巧技小露一手、给予惊叹,可长久如此,终究不是办法。
他必须要用一场畅快淋漓的战斗,来证明自己就是田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