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这让她们的心终于松懈了一大半。
四岳堂中,天色黑下来后在学习新颁发秦朝律法的姬言瞧见平安回来的黑白两人,神色无异,但她还没主动说话,黑白就齐刷刷跪倒在面前。
姬言心中明白一切,哪怕她没有跟着去晓耕山庄也提前做好了两手准备,面对黑白按照陆纬所吩咐的坦白身份之举,小言儿清楚侠魁这是将两人赐给自己用了。
对四岳堂中人手不兴的姬言来说,这是个好消息:就像黑白自己所想的,她们两人自然比那些缺乏教育的农夫好用,至于如何确认黑白的忠诚,姬言有信心解决:
‘两人身上的隐患还能在不使用万叶飞花流的情况下勉强支撑三年左右,这个时间绰绰有余,’
流沙一路无言的由大泽山撤回了韩地山林,路上他们通过白凤的联络新接了些任务,顺利完成后让几人身上总算不至于身无分文。
前往大泽山这次任务失败的感觉需要卫庄自己去一点点品味,而除此以外对整个流沙来说,他威望的丧失是更重要的后果。
亲眼看见他落败的确实只有赤练和白凤:
赤练的心思尽管卫庄很少正面回应,但他不是蠢人,自然清晰的明白一切,她绝不会背叛自己。
白凤表面上是很傲气的一个家伙,时常想要试探他的速度能不能快过自己的鲨齿,不过卫庄也清楚白凤真实为人,他也不会多嘴:自己的落败不代表自己的实力就下降了。
然而赤练回来取走流沙的大多财富这一点是没有办法隐藏的,流沙真正的精锐确实仅有那么几个人,但下层打杂的成员也不是完全没有。
理论上,卫庄似乎应该要为此给那些家伙一个交代.么?
自然不可能。
他们都是为了利益而为流沙服务,对于他们当中有异议的角色,卫庄态度只有一个:鲨齿可以与强敌去交手,也不介意吃些可悲弱者的鲜血。
强势镇压了因为财富消失而躁动的小人物们后,这位鬼谷横派传人独自坐在石座上,低头看着自己手上戴着的鬼谷戒指:理论上,自己应该已经是世间最强的鬼谷子才是。
结果与师哥的宿命一战还没有进行、对方逃了。天下归于一统、鬼谷门派纵横捭阖之术明面上在朝堂中不再有用。惨败于农家新侠魁之手、鬼谷子不能代表无敌。
三件事犹如沉重的大山,面对压迫卫庄眼神反而愈发凌厉起来。
他不会被压倒,他要改变这一切。
首先从最根本的打败师哥盖聂做起:只有完成了宿命之战,他才是没有悬念的真正鬼谷子。
以鬼谷子的身份让秦国乱起来,纵横之术也便重新有了作用。
最后,潜心修炼,夺回属于鬼谷子的最强!
“师哥,师哥”轻轻念了两遍这个称呼,卫庄决定试着去与罗网联系一二。
只要能达成目的,手段是什么不重要。
如果盖聂一直是那位皇帝陛下身边的侍卫,那他毫无机会,但依照卫庄对盖聂的了解:他不会一直去当那个侍卫。
或许很快,师哥就会从咸阳中离开了。
宿命之战是注定会发生的,而让秦国乱起来的思绪,卫庄马上联想到自己在五年前新郑城中见到的那个人。
对方虽然人已经死了,然而留下的青龙计划还在。
借鸡生蛋、青龙计划是可以利用的价值,其中最重要的一环,在于墨家。
墨家在楚亡以后,沉寂了很多,近些年那些偶尔冒出的墨侠事迹,据流沙所知实际上有相当一部分是编造的、或者主人公并非纯粹墨家弟子而仅仅是对墨家心怀向往的江湖新人。
另一部分真实也极少有墨家重要人物出手,看起来墨家似乎要缩在机关城里稳妥行事了。
这可不行,墨家这个反抗的‘领头羊’需要勇敢撞死在秦国身上才符合流沙的利益也符合很多其他人的利益。
必须要把机关城这个墨家的退路给废掉!
背后是悬崖,才能让墨家去给秦国造成最大伤害。
至于在农家侠魁那里抢回最强之事,自己或许还需要完整的鬼谷纵剑术。
想到这儿,卫庄拿出了师父留下的那招百步飞剑剑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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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海城中有间客栈里,卸掉伪装的高渐离、旷修在二楼窗边隐蔽打开条小缝,注视一队黑甲秦兵跑过。
齐国未降之前,他们两人还在四处与齐国贵族联络,试图获得这些人的支持。
结果嘛,没有预想中那么好,但也没有差到绝望:两头下注对于那些贵族来说只是顺手而为。
获得的赞助多少帮助墨家解决了某些燃眉之急,机关城的运转是格外需要花钱的一件事。
高渐离、旷修的外在形象都很好,又懂得高雅艺术,原本不必做隐藏就能在齐国各座大城里混的很好,可齐王建一降,马上他们就恢复了通缉要犯身份。
不得已,两人只能逃到桑海在有间客栈里躲一躲。
庖丁端着食盒上来,笑着对着两位同门道:“桑海城是小圣贤庄的地盘,哪怕是秦国在这里也要给儒家一些面子,因此驻守的秦军不会太多,你们放心吧。”
“儒家墨家曾经皆是显学。”高渐离关好窗户,镇定坐下,再次问了个他曾经问过几次的问题:“庖丁你在桑海经营多年,认为我们有没有可能与儒家合作呢?”
“很难”回答的是旷修,他闭目沉吟道:“儒墨关系向来不好,且两边都曾有高层直接点名训斥对方的言论,至今祖师爷编排儒家弟子的段子都还在被墨家弟子们所学习着,两边仇恨不到万不得已,几乎不会化解开来。”
“确实如此。”庖丁点头赞同旷修言论,并补充道:“而且当今小圣贤庄掌门是伏念,这个人是位死板的儒学弟子,坚定信奉着‘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是一定不会主动站出来反抗秦国的。”
“哪怕是你们初来时提到的张良也只是多窝在小圣贤庄中,连我去送餐时都很难见到他一次。”
“这样么”高渐离低眼沉思。
庖丁见两人都没再说话,苦恼的抓了抓头发继续道:“以前这位张三先生来有间客栈挺勤快的,可惜游学后近些年却一次都没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