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按照规定,要请您先回避一下。”工作人员回头说道。
“理解。”酒德亚纪微笑,“对了,请问你们这边的卫生间在哪儿,我干脆去趟厕所吧,这样您也放心。”
“往前直走,第二个拐弯处左转就是。”
“好的。”
酒德亚纪点了点头,顺着对方的指示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走出有一段距离之后,酒德亚纪才用细若蚊蝇的声音下达指令:“诺玛,我是酒德亚纪。”
“伱好,这里是诺玛,学号A05004号学生酒德亚纪,监测到你正在执行上个任务中。请问你有什么指令?”
“我现在正从美术馆馆长的办公室前往馆内厕所的路上,中间应该有9个摄像头,帮我复制这九个摄像头此时的录像,并抹除录像里闲杂人等的身影,待会儿我要用。”
“收到。已经在复制这些录像,稍后我会为你擦除录像里其他人的身影。请问还有什么其他指令吗?”
“暂时没有了。”
“好的,正在进入待机模式,需要时你可以随时将我唤醒。”
酒德亚纪在卫生间里转了一圈,随便进入了一个隔间,接着将随身携带的Guuci皮包中,用蜡油涂抹手指盖住指纹。重新回到馆长办公室时,工作人员已经站在敞开的办公室门口迎接他了。
“请进,女士,茶已经在桌上为您泡好了。还请您先在办公室内稍等片刻,馆长还需要几分钟才能够来。”
“没事,我在这里等一下。”
工作人员关门退出,酒德亚纪坐在沙发上,用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办公室内环视了一圈。
一、二、三、四,明面上的摄像头共有四个,不知道暗地里是不是还藏着几个。这些造假贩子果然谨慎。
但是奇怪的事,这些人明明谨慎到在办公室加装机械电子复合锁,以及安装大量监控了,但却会让她这么一个不速之客进入办公室,甚至都没有第二者在场监视她的行为。
一切似乎有点顺利过头了。
只不过暂时也没有让酒德亚纪有过多考虑的时间,既然已经进入了馆长办公室里,她肯定不能放过潜入的机会。
酒德亚纪端起面前茶几上的红茶,靠近鼻端闻了一下,淡淡的酵香味扑面而来。确认茶里面应该没有加什么东西之后,酒德亚纪才轻轻小嗫了一口,同时用茶杯挡住她嘴唇的张合动作。
“诺玛。”
“收到,这里是诺玛,请讲。”
“我已经抵达馆长办公室,准备潜入通风管道,请准备帮我关闭监控系统。”
“好的,我已经入侵对方的电脑系统之中,你随时都可以向我下达命令。”
酒德亚纪将茶杯放在茶几上,接着款款站起身,移步到门口,手握住握把拉开门。
“诺玛,关闭监控。”
“收到。”
来自大洋远端的信号在这一刻内入侵了这所场馆的电脑系统,全馆一百二十四个摄像头在这一瞬间画面暂停,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因为这个暂停的时间实在是太短暂,就像是玩游戏时画面突然出现了短暂的抽帧。
同一时间,已经合上门的酒德亚纪足尖点地,起跳,像一只弹射出弦的箭,没有借助任何道具,就欺身撞入高近4米的通风管道入口。
进入通风管道的酒德亚纪像一条曼妙的蛇一般倒转身形,在调整好趴着的姿势之后,酒德亚纪才将被她撞开的盖子重新盖上。
“诺玛,帮我把先前剪好的录像接到这一段后面。”
“收到,已经执行完毕。”
监控的画面重新开始播帧,只不过从馆长办公室门口到卫生间的九个摄像头,则是在播放之前酒德亚纪进入卫生间时所拍摄到的画面。同时,画面里面其他人的身影也已经被抹除。
即便是不久之后馆长回到办公室,发现办公室内空无一人,马上调取监控录像,将刚才馆长办公室内的画面和现在监控里的画面放在一起后,也只会看见酒德亚纪从馆长办公室里面走出来,去往了卫生间的画面。
当然,如果将更早前酒德亚纪去卫生间的录像也调出来,这种合成视频的拙劣手段很容易就会被看穿,但是一般来说,一时半会儿之内不会有人往这方面去联想。
酒德亚纪所要做的,就是把握好这一段时间的空挡,通过通风管道潜入地下室。
酒德亚纪从包里掏出小手电筒,光柱照亮了蒙尘的通风管道。通风道里的结构很古老,这里面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清理过了,仅是闻到这些灰尘,酒德亚纪就忍不住想打喷嚏。这也就算了。可是顶上却还时不时地垂下某种阴湿处植物,或者爬过某些小虫子。
好在专业的训练让她忍住了各种冲动。她匍匐着身躯,依靠着诺玛发给她的地图勉强辨认出前进的方向。
难怪这里会被分配给自己。酒德亚纪在心里想道。
通风管道内,满是灰尘和路径复杂是一方面的困难,另一方面是这个管道的空间实在是不大,并且口径不一,遇到衔接之处,即便是她也只能用出小时候学过一点的缩骨术,才能够勉强钻进去。
曼斯教授和叶胜自不必说,哪怕是塞尔玛来了,恐怕也没办法像她一样在这个管道里面进退自如。
光柱扫过的地方都是锈迹斑斑的,手肘和衣服上当然早已经黑的跟抹布一样。遇到一些突刺处还得小心翼翼地避开,尽量避免在潜入之前就挂彩。可怜她这身LouisVuitton的碎花套裙,统共穿了也没有几次。
好在耳麦里,诺玛为她下达的指令十分精确。酒德亚纪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爬了多长时间,画廊的人是不是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只知道在绕了盘盘囷囷的十几个弯之后,她才终于看见了前方的栅格处有光线照进来。
酒德亚纪连忙关闭手电筒,趴在栅格处,露出一双眼睛往下看,两个工人正搬着一副巨大的颜料画从她的正下方走过。
酒德亚纪眼睛扫视了一圈,确认自己已经抵达了目的地点。
地下室的整体构造倒是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想象之中这种专业的造假工厂,似乎应该和好莱坞电影里拍摄的一样,有着精密的加密做旧仪器和各种各样的专业人员,空间的规划缜密而合理。
但是现实却和电影里面的场景大相径庭。酒德亚纪简单地观察了一下,物件和物件之间的摆放十分杂乱,人员也十分杂乱。门一会儿开,又一会儿关上,搬运打杂的人里甚至还有不穿上衣的,感觉上很像是她小时候去过的一家没有相关执照的家具小作坊,只是这里这个草台班子要更大一些。
这样的地方,感觉上也跟‘锑’扯不上关系。只不过执行任务并不能只靠直觉。
酒德亚纪观察了一会儿,大致摸清楚了这里是怎样的一个位置。这里大概是这个造假工厂的诸多仓库之一,主要堆放的是画作之类的物品。又西方的油画,也有华夏的书法作品。
确认这里并不是目的地之后,酒德亚纪从栅格处离开,根据诺玛的地图,调转了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