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算朝廷的,百姓就不会用心,甚至有人故意把马给养死的。
还有青苗法,其本意是好的,然而如今土地兼并已经十分严重了,天下有田的百姓已经不多了。
这个时候实行青苗法,有多大意义?
赵兴把这些弊端一一给王安石指了出来。
王安石听完后说道:“殿下,任何政策都是有弊有利,不可能完美无缺,只要朝廷做好监督,利大于弊即可,总不能因噎废食吧?”
赵兴眉头微皱,他对于王安石的固执有了更深的认识。
正常来说,有人点出其中的弊端,作为提建议的人应该去想怎么解决这些弊端。
但是王安石的意思,好像是他看到一点弊端就不愿意变法一样。
赵兴承认王安石说的有道理,任何政策都有利弊,但是在没有实施前,尽量完善不是应该的么?
“王洗马说的,孤也明白。但是你想过其中的阻力没有?别的不说,当初新政为什么会失败,王洗马想过么?”赵兴问道。
“正是因为积弊太深,才需要通过变法来改。在臣看来,此时的大宋就如已经患了重病的人,必须得下重药才有效果。至于殿下所问,新政为何会失败,臣也考虑过。当初新政实行的太过仓促,弊端很多,那些反对之声,只是一个催化剂。即便没有人反对,以当时的情况,新政还是会失败。”王安石说道。
(本章完)
第92章相谈甚欢
“你说的对,也不对。”赵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
“不知臣所言何处不对?”王安石问道。
“你说的新政肯定会失败,孤认可。但是孤觉得你说因为新政弊端太多,即便没人反对,最终也会失败,孤不认可。恰恰相反,孤觉得哪怕新政没有弊端,最终也会失败。”赵兴说道。
“殿下为何会这么认为?”王安石皱眉道。
难道他之前理解错了,赵兴并没有变法的意思,之所以和他聊这些,是因为他不断上奏,惹得官家不喜,让赵兴通过这种方式来劝他?
“在孤看来,变法就等于是分大饼。一张大饼,朝廷和百姓吃的少了,自然有人吃多了。所谓的变法也好,改革也罢,就是要把那些人嘴里的大饼拿出来一些,给朝廷和百姓吃。这样朝廷和百姓肯定乐意,但是那些原本把大饼吃到嘴里的人,能愿意么?这些人就包括了天下地主乡绅和官员,父皇可以决定大饼谁吃多谁吃少,但是具体还得官员执行,伱觉得他们会怎么做?”赵兴说道。
在赵兴看来,变法成功与否,根本与变法的政策是否存在弊端并没有直接关系。
有弊端改就是了,变法本身也是摸着石头过河,有弊端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就像一个王朝建立,最开始制定的规矩和法度,也是通过不断修改,最终才行成的,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然而到了变法,怎么就变成了有弊端就直接取消的?
而且变法只是一个笼统的概念,并不是单指某一件事。
变法是从民生、官员、军事多方面进行的,没道理所有的政策都有弊端吧?
但是新政被叫停后,全部被一刀切,恢复到了从前。
这就足以表明,所谓的弊端根本不是新政失败的原因。
哪怕新政再好,一样有一堆人跳出来反对。
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句话在有的时候并不是对的。
就像现在,整个天下的权贵阶级,地主豪强阶级,都属于既得利益者。
政策再好,他们不配合执行,百姓得不到切实的利益,如何得民心?
相反,地方官员做出任何事来,损害的却是朝廷的声誉和公信力。
赵兴记得,历史上王安石变法,不仅没让百姓获得好处,反而加重了百姓的负担。
后世伟人评价王安石言:而卒以败者,无通识,并不周知社会之故,而行不适之策也。
大体是说他对于整个社会的实际情况,了解的太少而又不知变通,然后急于求成,盲目实行一系列政策,最终在许多小人们的明阻暗挡之下,没有取得应有的效果,才造成变法失败。
所以变法的成功与否政策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还是人。
王安石闻言脸色没有丝毫变化,神色坚定道:“殿下说的这些臣自然明白,但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
赵兴闻言一怔,然后自嘲一笑,王安石固执归固执,但是作为一个时代的顶尖人物,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些。
自己自以为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虽然没有王安石聪明,却比他懂得更多,对人家一通说教。
或许这就是穿越者的通病,自认为自己见多识广,熟知历史。
却忘了历史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能够青史留名的,有几个简单的?
人家不是不知道,而是知道,却没办法解决罢了。
沉默许久,赵兴问道:“既然王洗马知道这些,难道就没想过怎么解决么?”
“解决之法在官家和殿下,不在臣。只要官家和殿下有重开日月之心,这些问题都可迎刃而解。”王安石语气平淡,却石破天惊。
赵兴深深的看了王安石许久,忽然笑道:“王洗马所言,正合孤的心意。”
王安石的意思很简单,作为臣子,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解决。
成不成的因素在官家和他这个储君身上。
王安石自然知道改革变法阻碍重重,也知道地方官员会阳奉阴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