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直说就好。”
“爸……快不行了,他想见你。”
“……”
“哥?”
“让他去死。”
他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结果下一刻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周长意,他面无表情地接起,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他小姑尖利的声音——
“你个不孝子!他是你亲爹!你个冷血无情的白眼狼!你不过来他死都闭不了眼!”
“那就让他睁着眼死。”
“周长明!你是不是疯了!你难道不想要家产了吗?!”
“一堆脏玩意儿,你们喜欢可以拿走。”
“你不来我们怎么拿?!他非要见到你才公布遗嘱!我告诉你你赶紧过来!不然我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再次被挂断,几分钟后周长意的手机号给他发了条短信,大意是周砚南年纪已经大了,难免有那一天,让他不要太难过,以及周高振毕竟是他亲爸,让他去最后一眼,免得他以后后悔。
话里话外无非透露着一个意思:周高振是他亲爸,是周家的顶梁柱,而周砚南只是一个旁支的长辈,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周长明气笑了,笑得想骂人,想冲到周高振病房里拽着他领子问他周家是靠谁才起来的,那些财富、权利、名望,到底是怎么来的,他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周砚南又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他周高振和他儿子的命是怎么来的。
但他太累了,身体累,心也累,他已经一周没好好睡过觉,他怕自己一闭上眼就会被人喊醒,告诉他周砚南死了,他会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周砚南,害死了那个从大火中救下他,陪着他长大的人。
姜无的电话来得很及时,他差一点就要向姜无求助,但周砚南昏迷前拼命抓着他的衣服让他不要告诉姜无,如果他没听周砚南的,以对方的脾性,到时就算醒过来也会给自己一刀把自己送走的。
周砚南全身上下最符合他实际年纪的东西,除了一身病痛,就是那副倔驴一样的脾气。
也不知道他年轻时是不是就是这样的脾气,还是人老了才变得这么倔的。
他看着床上昏迷的男人漫无边际地想着,忽然手机又来了电话,他实在有些烦了,连周长意都不想给好脸色了,于是转身接起电话就压低声音斥道,“我对他的东西没有任何兴趣,你们最好等他死了再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