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几万人的注视下,一举一动都会无限放大,竹下东雄等人哪里见过这么大的场面,显得很局促,低下脑袋任由工作人员带领,如同排队吃草的绵羊般亦步亦趋。
除了天知纯生,御振高中众人挑衅似的对八王子高中的人指指点点,看不上他们温顺的表现,不屑之意溢于言表。
经过甬道进入选手室,海浪般的声音被关在身后。
“怎么办?感觉御振那群家伙的气势好强。”
“怕个啥,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抗一个脑袋,干就完了。”
“对啊。”
“对什么对,御振上一届拿了银赏,这届也是种子队,就怕他们一个人车翻我们全部。”
“呸呸呸,哪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
竹下东雄苦恼的挠头,没办法,那群精英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
“巫马队长,你说句话啊。”
巫马星津回过神,他的意识还停留在昨天。
直到最后都没有碰井波熏,而是硬挺着离开,他不想对不起荒川琴雪。
不管井波熏同学有怎样的苦衷,这都不是他背叛的理由。
喝了一大口冰水让自己清醒,巫马星津知道自己作为主将表现的不合格,居然因为感情问题影响状态,没在第一时间带领队友和御振高中的人对上,反而被对手的气势压过导致士气低落,这是个失误。
未战先怯,此乃大忌。
“别忘了我们也是一步步击败强敌才走到现在的,他们实力如何,场上见真章便是。”
书道组的其他队员心情稍定,不管怎样,只求拼尽全力对得起青春。
巫马星津拍了拍竹下东雄的肩膀,望向吊在墙上的电视,很快就要轮到井波熏上场了。
“与其考虑那么多,不如先欣赏一下演出吧。”
第一场是演奏组,前几个选手的水平在平均之上,并没有什么特别亮眼的表演,直到一位抱着三味线的和服少女出现。
少女穿着印有梅花的留袖和服,粉嫩的梅花从肩上沿顺到衣襟,上了年纪的人穿可能会有些华丽,但在少女的身上却恰到好处的美丽,和服与腰带看上去似乎是古早的风格,款式陈旧却价值不菲。
因为灯光充足,白色的脂粉比平时稍淡,即便如此依然在灯光下反射着月光一样的皎白。
脸蛋圆润,瞳孔似墨珠,眼角勾起,青涩与妩媚竟可以同时出现,小巧精致的银制发饰垂在额边,随着行走一步一晃,平添几分俏皮可爱。
“永山凉子。”
少女抱着三味线琴朝着评委和观众依次行礼,声音如莺鹂圆润清晰,自我介绍。
“来自京都祗园。”
哗!
就像春雨过后的深夜虫鸣,悄无声息却默契的同时发出声响。
评委彼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接着打量一番永山凉子。
观众们更是被这名头引起了好奇心,一片哗然,心里的期待值一下子就被拉满,纷纷伸长脖子瞧这位平日难得一见的京都艺伎。
艺伎平时深居浅出,不会抛头露面,没有介绍信或熟人接引别想邀请到。
富商显贵才是她们的座上宾,普通人要想见,只能去豪华酒楼或者私人茶屋旁边碰碰运气,属于真正的上层社会。
像巫马星津曾经和小百合去的吉野茶屋,作为老字号茶屋,能邀请到的当红艺伎也屈指可数,倒是花名册上的可以随叫随到。
尤其还是少女这样的‘半玉’,在‘换襟’前从不会离开花街,比起艺伎更少见。
更何况这不是什么小山沟里的,这可是祗园那片地界的。
如果是在银座或者池袋的酒吧里若说自己是从京都来的艺伎,足以让在场的男人为之慷慨解囊,酒水自取。
再加上一句祗园来的,便可以立马获得尊敬。
要说全日本哪里的艺伎最出色,毫无疑问是京都,京都的地界也有排序,分别是祗园、先斗町、上七轩、宫川町。
这其中,祗园为首,祗园又有甲部和乙部两处,哪怕是乙部地位也比先斗町地位高。
抛却规模,人气和实力等因素,历史更悠久的先斗町和上七轩明明应该比祗园要厉害才对,最开始确实是这样没错。
但祗园之所以地位如此高,还是当初幕末时期,官军进攻江户的过程中,祗园的艺伎毫无阻隔地迎接迎他们玩乐的缘故,没有因为他们是来自萨摩潘和长州潘的乡村武士,不肯近前。
后来官军获得胜利,建立明治,曾经的乡村武士一跃成为达官显贵,他们回到祗园,把钱财倾撒在过去对自己以礼相待的祗园,不太去其他地方。
也因为有这些历史原委,如今一说花街的代表,谁都会想起京都的祗园,不仅如此,很多人都觉得在那里工作的艺伎也是最优秀的。
往届不是没有邀请过,可惜都被婉拒了,没想到这一届居然能有艺伎参加。
东京秋日艺术赏果然厉害。
“请问主家是?”
评委之一的日野泰树问道,身为玩乐专家和民俗学者,有名有姓的舞伎和艺伎都混了个脸熟,但眼前这个穿着和服的少女他却从未见过,不免心生好奇。
这位少女的年纪不大,看起来还没到换襟成才的年纪,青涩如半熟的苹果,大概也未曾经历‘抽水’,由资助人授受男女经验。
应该还是舞伎,怎么会作为艺伎出场?这让他实在按奈不住问了出来。
只是一上来就让人自报家门,多少有些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