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 / 2)

李白龙纵声狂笑:“我甚至可以允许你叫我一声——魔主!”

上空激战,飞艇吊舱之中,不断有援军翻出、跃上飞艇庞大气囊,李白龙斜眼偏看,高空的热气球形状偏折,上下震荡。

是时候了。

剑气锐利,划破寒风,冲向高天。

更高的云中,热气球的数个缆绳登时绷断,为气球提供热源的巨大火炉扯断剩余的固定件,向着下方滚落出去!

李白龙持剑扫退敌人,再度劈出数剑。

圣龙望气术观衍风向、计算下坠曲线,龙傲天协助劈出剑气,每一剑精确无比,轰在明炉侧壁,微调着它坠落的方向,数剑之后,轨迹标定,还剩大半燃料的明炉对准飞艇,化作轰然火球,滚滚砸来!

“贼子敢尔!”

驻守的武者们见状,怒发冲冠,术士们奋力操纵元炁、演化风火,武者们奔跃到气囊边缘、极限之地,拼命挥出炁刃。

值此千钧一发间,围堵李白龙的武者数量大减。

毕竟飞艇何等紧要,敌人千条性命,也比不上飞艇分寸碎片。

直至众人挟全力拼命挡开那滚落的火球、目送它坠向大地,方才舒缓一气,想要回过头来围杀胆大包天的袭击者,便听到剑吟如龙、感应到全力催动的澎湃剑气,以及……一声悠长的裂帛之音。

飞艇的蒙皮布料,需要极密的针织工艺,巨大的产量,以及秘法反复处理后的物性——这样的蒙皮,织法严密,刀剑难伤。

可李白龙出身百花谷,谷中有一位武学大宗师醉心织法,他耳濡目染,自然也知道,天底下最密的巧织,也有松解的秘术。

洁白的飞艇气囊裂开一道丑陋的疤痕,气体向外翻涌。

驻守的武官心神俱震。

旋即大喝:“漏气了——飞艇要坠落!准备防冲击!”

会坠落吗?

不会。

气囊设计之初,便考虑到外力撞击的破裂问题,所以内部分为许多气密室,仿照船舱,即使一处破掉,也无伤大雅,依然可以从容降落。

他这么说,只想让对方自以为功成、骗他离开。

因为飞艇自有恐怖的命门,就在对方脚下。

但是……

对方露出了让他心惊胆战的笑。

“你骗不了我,我读过书的。”袭击者低头拈起一团空气,说道,“果然,氢气制取容易。”

李白龙取下腰间的酒葫芦,乃是二师姐亲手酿造的壮行酒,他不爱喝酒,不过此时此刻,应该喝一杯吧。

饮了一口,李白龙倾下葫芦,任由澄澈的酒液洒下,一部分飘散,一部分垂落,洒在飞艇表面,撒入裂口之中。

“——住手!”

对面的武者目眦尽裂:“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阿生,未成年人不能饮酒,不过未成年鬼,应该没这个问题,喝一口吧,希望你在天英灵不远,能够看到这一幕,也能够听到你那一声鼓的……”

李白龙持剑在手,尚余一半的酒葫芦被剑气催裂爆开。

然而太阳真火纠合炽烈炎阳,折射日光,猛然爆裂——

“——回响!”

烈烈炎光,绽放于世。

世道自有常理,正如太阳永悬高天,绝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遮蔽。

苍天之下,临县之中。

“已经过了多久了?”

阿生的遗体还在县衙正门,这座城市十几年的公序良俗正被践踏,官府失声,武者失声,百姓有口难开,被驱赶来此的人们木然望着铁线门的惨变,望着死去的少年,望着失魂落魄的吴老爷子。

闻人琢与世子休憩一会儿,又出来看,天色已经快到傍晚,吴畏依然被压制在地,只是呆呆地望着阿生。

“凡人岂能敲鼓?就像是这世道,你们没有反抗的资格,这也是天纲伦常、世间公理,逆天而行,死路一条,顺天而行,才是正理。”

闻人琢高高在上,淡淡说话。

他自认不是残忍酷烈的人,看到少年敲鼓,会笑他不自量力,但后来瞧见白发送黑发的哀鸣怒吼,又觉得世事有些无常。

这种心态倒也不奇怪。

就像看到一只豹子饥饿之极、冲向一个人,可那人却是一名武者,抬起一脚便踢得它头骨崩裂,他也会觉得好笑,笑豹子“你招惹他干嘛”,可看到两只幼豹哀哀鸣鸣地跑出来蹭亡母的尸体,他也会觉得还挺可怜。

——在他这样的天骄眼中,凡世草民的生死,就是这么回事。

“曾孙死了,还有孙子,还有儿子,还可以再生,你七老八十,命不久矣,可其他人总要活命吧?”

闻人琢平静道,“这样,你点个头,我就允许你给他收尸,否则……”

吴畏漠然抬头,望着他,目光宛如野兽。